“有点意思”故事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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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读《不朽之城》之前,我不认识唐缺,读完,我深深记住了这位作者。 《不朽之城》收录了唐缺早期的16部短篇小说,这些风格迥异的科幻、武侠、游戏、甚至日式的故事里脑洞大开,充满了不可思议的反转,剧情波诡云谲,一波三折。 可正是如此,故事变得有趣起来。

故事一:不朽之城 如果能获得永生,对人类来说,是否是件好事? 起初,我认为这应该是件天大的好事,没有对死亡的恐惧,没有时间流逝的压力,可以用无限的时间追求渴望的一切,这难道还不够令人欣喜若狂吗? 然而,唐缺描写了一个令我意外的永生星际—— 雷尔星人不断推倒重建,费心改变城市面貌,以保持新鲜感;坞星人挖空心思想出各种记录,不停刷新提高;霍姆星不停更换工作和身份;塔族人终生流浪;卢克人以战争宣泄内心的狂暴;巴雅人祈求天神赐予死亡;萨拉威根分成彼此蔑视又彼此羡慕的两派,永生者羡慕普通人的活力,普通人渴望永生者的悠闲;梅洛维扎的男女每隔一段时间就重新组合搭配;伊顿人迷恋自杀寻求解脱;考克斯人沉迷虚拟世界;即便是最正常最具有活力的坦亚人,也选择用遗忘对抗永生。 永生真的好么? 所有人在无穷无尽的时间里寂寞而沉重地活着,看起来不是一种幸运,相反更像一种诅咒。 故事二:安静的大树 很多年前,央视半边天栏目组曾经采访过一个农村妇女刘小样。和身边的所有人都不一样,刘小样渴望知识,渴望看到外面的世界,渴望活得充实而有意义。她在采访中直言:“我宁可痛苦,我不要麻木。” 刘小样是幸运的,她起码能选择。 而这个故事里的高峡族,只能麻木地活着,区别不过是做一个人或者,一棵树。 阿刚一直很为自己的部族骄傲。高峡族祖祖辈辈都生活在峡谷中,打猎、饲养家畜、栽种简单的农作物,族人有一个神奇的能力,能决定自己以人还是树的形态生产,有许多族人临死前化为树,永远扎根在峡谷,被称为“祖林”。 有一天他突然意识到,峡谷外还有人过着另一种先进文明富足的生活,不必打猎,不必为明天的食物发愁,铁管里会自动流出水。 这冲击首先是朋友阿罗带给他的。阿罗阅读了外界的书籍,接触了外界的人,见识了外界的生活方式,深深地被外界的一切所吸引,他渴望离开,带族人去往外面的世界。 这为外界的人所不容,某个清晨,阿罗被外界的士兵带走,从此再没有回来。 阿刚心中充满了疑团,他注意到自己的父亲整日沉默,似乎知道些什么。 终于有一天,他忍不住开口问了他的父亲。 父亲讲述了另一段故事——阿罗不是最早接触外界的人,阿刚的祖父、父亲都早于阿罗接触外界。 父亲也曾渴望和外界接触。但某次他偷听到外界的谈话。外来人把峡谷视为世界上最后没有被现代科技玷污的文明,没有被玷污的净土。他们打算把这片净土建成保护区,带游客来观赏,把相关资料卖给专家。 阿罗被带走,也是因为他妄图改变族人的生活。 吐露了心头的秘密的第二天,父亲就去世了。 而在处理完父亲的后事,阿刚清醒地意识到,落后的部落根本无法抗衡强大的外界,知道真相的他也无法若无其事地活着。 他找了片空地,掘出了一道坑,把自己安静的埋了下去,像他的祖辈一样,做了一颗永远沉默的大树。 故事三:孩子他爹 故事的主人公“我”是个卖臭豆腐的驼背,爷爷生了双腿残疾的的爹,而不良于行的爹又生了佝偻的“我”。 这是末日后的许多年,世界上的男人失去了生育功能,只能依靠世上仅存的精子库。库里有最后五位男人的正常精子。 可悲的是,即便是这五位男子的后代也出现同样的问题——无法生育。 人们只能沿用最初的精子库。一代代繁衍,结果产生了许多畸形儿和低智。 “我”是其中之一,算是比较幸运的轻微残疾——驼背。 “我”不想将这悲剧的命运传承下,但基于爹临死前的遗愿,还是答应了去申请出生指标,用精子库里的精子生一个孩子。 这期间经历了无数痛苦挣扎。当“我”终于要认命要一个孩子,峰回路转,精子库遭到袭击,爆炸了。 人类的未来终结了。 读这个故事,读得心情复杂:当生命质量如此差,让后代痛苦地活着是否有意义? 种族面临灭亡,我们是该苟延残喘试图找到转机还是有尊严地死去? 故事里主人公“我”的父亲曾经也被爷爷逼着去求一个出生指标,他明白其中的无奈,可是他为什么还是要将这种复杂畸形的生活传承下去?仅仅只是传宗接代吗? 这种大胆的极端的情况极少在现实里发生,但也足以引起深思。 除此以外,这本故事集里还有《我是兜兜》《剑魂》《灭劫无常》等有趣的小故事,构思奇妙。

正如这本书的封面推荐语所言:“ 唐缺说他写小说的出发点是‘有点意思’,于是他就从这貌似简单又低端的要求出发,如同孩童摆布玩具般搭文字,懒得多走一步,最终却发现‘有点意思’之外多了点意思,这可就有意思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