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夫卡:生活和文学在一场无休止的对话中连接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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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个目的地,但没有路。我们称之为路的,是犹豫不决。——《卡夫卡传》
卡夫卡:捷克人,他被认为是现代派文学的鼻祖,是表现主义文学的先驱,与法国作家马赛尔·普鲁斯特,爱尔兰作家詹姆斯·乔伊斯并称为西方现代主义文学的先驱和大师。
卡夫卡生前默默无闻,孤独地奋斗,随着时间的流逝,他的价值才逐渐为人们所认识,作品引起了世界的震动,并在世界范围内形成一股“卡夫卡”热,经久不衰。
有关卡夫卡的传记,有德文的、中文的,有他的好友写的,专业学术研究的,也有蹭热度的。众多读本,后浪新推的彼得-安德列·阿尔特版本,德语教授张荣昌的译本《卡夫卡传》,值得一看。

作者:彼得–安德列•阿尔特,德国文学学者,柏林自由大学前校长,曾在剑桥大学、普林斯顿大学和意大利多所大学做访问学者,以写《席勒传》出名,曾获马尔巴哈席勒奖。
卡夫卡本身的作品像防盗门的“猫眼”,他可以毫无顾忌地看向局部的世界,而外界看向他,就会被缠绕在迷宫之中。他作品主题曲折晦涩,情节支离破碎,思路不连贯,跳跃性很大,语言的象征意义很强,这给阅读和理解他的作品带来了一定的困难。
要为这样的人立传,传记作者的压力远比给艺术家或者政治家作传要大得多。一方面,卡夫卡的文字难度,以及卡夫卡热导致全球过度解读卡夫卡作品,大量的论著铺天盖地;另一方面,卡夫卡短短41载的人生历程,社交面窄且素材单薄,毫无新意。
彼得–安德列•阿尔特恰恰就看准了卡夫卡的生活和作品之间的脱节,在他的《卡夫卡传》中,他将卡夫卡性格的多面性与独特性同其作品的深奥性与神秘性放在20世纪欧洲波澜壮阔的现代主义思潮中加以考察,并结合现代心理学和民族学,以及布拉格的地域文化传统,描绘出一个立体的、轮廓鲜明的背景清晰的、完整的卡夫卡。
时间回到19世纪初,卡夫卡弥留之际发表遗言,他委托了一位好友,一位他非常清楚,确定比任何人都欣赏他的作品的马克斯·布罗德,让其消灭自己的作品。可见,卡夫卡内心是希望别人能读到自己的作品,却对此不予承认。
从这一件事上,就能看到卡夫卡做事的内在逻辑,他精确地控制了辨证的倒转过程,哪怕是最后的遗言中。这也是卡夫卡特有的心理素质。谁看清了他这种自导自演的伪装,谁就看懂了卡夫卡。

作者在前五章,从“在关系网中”,“学生时代”,到“最初的在职时期”,详尽的介绍了卡夫卡的现实生活:
卡夫卡的父亲赫尔曼·卡夫卡来自农村家庭,早期生活困难,白手起家,虽然财富得以积累,但他性情暴躁,经常训斥孩子,他只关心他的生意,对儿子的写作事业并不理解,更谈不上支持,使得卡夫卡从小就在心理上笼罩着威权的压力。这也成为卡夫卡创作中“代沟”主题和慑强主题的生活原型。
卡夫卡的一生是游离的,他与任何一个国家都处于游离状态,既需要他,又不需要他;既接受他,又排斥他。这体现在作品上,很多研究人员认为卡夫卡是作品没有历史感,也没有什么现实感。
但作者认为,卡夫卡的无历史和现实感的梦幻文字,恰恰是表达出了卡夫卡卷入了时代,却依然保持清醒的状态。
卡夫卡,作为当时一个公共事业中的法学家,他在个人旅行,途经中欧各国时,他把自己的知识隐藏在幼稚的门外汉的假面具后面,没有让自己随波逐流,凭着保持距离的观察的敏感度,他敏锐的感觉到了犹太复国主义和和平主义时代等现象。
这也促使他将他的作品间接地加工处理了时代的痕迹,但并不脱离时代的政治、社会和知识的标志。毕竟,卡夫卡是的文学创作是处理在一个多灾多难的世纪社会条件下。
这版传记就是以这样的角度来介绍卡夫卡的:卡夫卡的外在和内心的生活虽然逐一激励了他的作品,但是反过来,文学也确定了他一生的脉络。

卡夫卡本身的作品,几乎每一部为了写他自己,为了表现他自己的内心世界。作品中的人物不仅名字与作家本人的名字有着这样或那样的联系,更为重要的是,他们都有着与作家本人相似的人格属性和心理特征。
卡夫卡总是在自己的文学作品中预先说出了自己的生活状况,换句话说,他在生活中模仿了文学。比如《判决》中的订婚,推定了菲莉丝·鲍尔的关系。单就这一部分内容,就被全球各大学者深度研究讨论。
但卡夫卡的生活和写作其实又是分开的,他和外界的同事交流的很好。卡夫卡很谦虚,他甚至把清洁工的生日记下,在当天为她献上一朵花。
现实中,卡夫卡本人一生都在苦苦地探求人生的价值与意义,但至死都无法对他的思考和探索给出令他自己满意的答案和结论。因此卡夫卡也无法通过他的创作描写生活的结局,无法给自己的小说一个满意的结尾。
文字中,对于卡夫卡来说,生活首先是文字的素材来源,谁把握了其人生的社会和私人背景,就味着了解了用特有的含义装载在卡夫卡作品中的基本材料。
生活中的素材对于卡夫卡来说,只有经过文字的沉淀才拥有意义:观察,体验,情感,他统统通过日记传达出来,在它们被写成作品之前,先获得它们自己清晰的形象。生活和文学在一场无休止的对话中连接在一起。

卡夫卡最重要的作品有他的书信,他的三部长篇《城堡》《判决》《美国人》,还有大量的中短篇小说。由于卡夫卡的一生都处于“观察”状态,他的作品为他制造了多重心理防卫机制,让他在一扇铁门内的窥孔中观察。
了解了他的观察的状态,他的象征式手法的文字,我们再回头再看看之前提到的,卡夫卡弥留之际拜托好友马克斯的最后的请求:“不要阅读就彻底烧毁我的遗稿!”我们就不难理解,夫卡夫对生前身后名,其实是强烈的希望被看见,连遗嘱都在反向要求拯救遗稿。
每一个卡夫卡研究者都要面对一大堆旧有的论著,虽然大量著作能带来激励的效果,但更多的可能是被浩如烟海的文案所劝退。彼得–安德列•阿尔特的《卡夫卡传》从卡夫卡的作品和生活的关联上研究他,与此同时并没有使他失去他的个人特色,彼有意思,值得一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