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马赛跑,跑出自己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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乍一看《越野赛跑》这个书名还以为艾伟是追寻村上春树的脚步直接踏入了跑步的终极阶段,“跑而优则野”的程度了。结果是源自于福克纳那句“到处都同样是一场不知道通往何处的越野赛跑”,那么是谁通往何处呢?

小说是以1965年为起点,讲述双胞胎兄弟步年和步青是如何度过那个压抑的特殊年代以及如何跟随时代潮流发展发达起来,一切的一切都跟“天柱”这个地方有关。“天柱”是个天然的昆虫博物馆,有我们熟悉的虫子如五彩缤纷的蝴蝶,还有如天蛾、石蝇、大蜓等。许多的虫子在天柱飞来飞去容易让人分不清现实与幻觉,以为自己是在太虚幻境之中。由此产生的种种传说不计其数,最重要的一个莫过于人会变成虫。正因如此,当地人都不敢触及此地,而我们勇敢的主人公步年自然是踏入这片净土的灵魂人物。
他进去的情节也是十分有趣,兄弟步青喜欢女孩儿小荷花因为父亲不同意自己的婚事便一气之下跑进了天柱,步年寻思这是我未来的弟媳妇儿啊,那我得去救,于是乎步年与小荷花的命运纠葛就此拉开了序幕。作者在此处留下了两个伏笔,一:步年是骑马进去找的,此马乃JFJ的战马;二:小荷花身体矫健,曾获得短跑第一名,跑起来如同烈马一般。后文小荷花变成马,与人赛跑等情节均在此处可以找到蛛丝马迹。这里其实也是第一次人与马赛跑,老金法没能跑过如马一般的孩子小荷花。

尤其是本文不断地以寓言故事的书写方式穿插着天柱的神奇、玄幻色彩,让步年与小荷花在此处的交合亦是十分玄幻,这或许也是特殊时代下的爱情结合。每每读到步年与小荷花的交欢情节,脑海里浮现的王小波笔下的王二和陈清扬,只不过艾伟将南方人的含蓄深植于这爱的魔力的爆发,很多时候都在极力克制着对二人具体场景的叙写。作协副主席吴义勤评价道:“小说既单纯又复杂,艾伟为我们建构了一个内涵深厚的民间世界,这个世界内交织着形而上与形而下、感性与怪诞、理性与非理性的奇妙声响,寓言化地揭示了人与历史的双重变形。”

在天柱那是一个近乎乌托邦的理想世界,欲望推动的人们可以尽情去“爱”,我们可以看到久久压抑的人性释放出对朴素价值的追求,那就是感性的冲动。能冲碎这梦境的便是时代的洪流,“乃不知魏晋”的步年迎来了1978,步年凭借油炸虫子获得了第一桶金,创意来源竟是那逝去的女儿最爱吃虫子,炸出来的虫子又一次如梦幻般令人恍惚。而后他又开办游乐场,搞人马赛跑累积奖金池,金钱的诱惑令无数人加入了赛跑之中,这一次的人马赛跑更像是金钱与时间的赛跑。

而创办人步年却又一头扎进了给小荷花治病的逆流,等他回来时再也没有如小荷花般单纯的女子,只有那个“有钱便是我男人”的城里女人。这个一生与马相伴的男人停下了脚步开始回忆起了几十年的人生,生活困苦之时他有马儿、小荷花的陪伴,还有对天柱的无限向往那是他生命的意义所在。可当步年试图在浪潮漩涡之中站稳脚跟发现生命的一切意义都丧失,故事的结局便是步年迎来了小荷花的苏醒。“我将把我的门打开,等待我的爱人和远道而来的客人。我们的生活总是这样开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