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端的舞台，邪说的狂欢

    李银河在《虐恋亚文化》书后附录了一篇虐恋小说《O的故事》。这篇小说曾激起热烈的辩护与辱骂。激进女权主义者称它是对女性价值贬损的极致；自由女权主义者却对此大加赞美，称之为鼓吹解放女性性欲的文学作品。有男人说这是“最真实、最深刻的关于女性性心理的描写”；还有男权主义者声称这是“迄今为止所有男人能收到的最热烈的情书”。

    但一位女作家的评价可能更为客观。她写道：读《O的故事》使她感到又兴奋又厌恶，她从中看出女人比男人的内心矛盾更强烈，她们既需要解放，又需要庇护所；既需要自由，又需要压抑。

    其实，从女权主义者对此截然相反的评价中，我们也可以看出女人内心深处的矛盾。可能作为个体，女人内心深处的矛盾表现得并不是很明显，但作为群体，其内心深处的矛盾就可以通过女权主义运动中的各种分裂和派别表现出来。

    奥地利作家马索克说：女人是被制造出来驯服男人的兽性冲动的。但从生理上来说，在性爱过程中，女人天生处于被侵犯的地位，也就是说，女人是以被侵犯为代价来驯服男人的兽性冲动的。“驯服”这个带有主动性的目的和“被侵犯”这个带有被动性的手段之间的反差，或许也可以解读为女人内心矛盾的某种源起。

    性爱中的被侵犯和精神层面爱情上的被侵犯也是密不可分的，因为，许多在爱情中处于支配地位的女人，在性爱过后，很可能就会沦落到被支配的地位。生理上的被侵犯还导致了男人在爱情中的背叛，这种因果关系似乎是难以容忍的，但这种现象在现实中确实大量存在，男人由于在性爱中天生的主动进攻姿态，而更容易从爱情中抽身，转而进攻下一个对象。正如二战之初，奉行闪击战的希特勒掌握了选择进攻对象的主动权，在英国战场打不开局面之时，就转而选择进攻苏联，完全无视之前说和英、法、苏等国签署的和平条约。

    本来，性爱中的主动权并不必然导致爱情中主动追求的义务，但社会上长期形成的世俗观念却强化了男女之间主动和被动的差异，使得男人在爱情中不得不更加主动，女人在爱情中不得不更加被动。而这种强化的主动意识，就使得男人更容易也更有资本去背叛爱情契约。

    这种生理决定论无疑是令人讨厌和政治不正确的，因为如果承认生理决定论，就等于承认了男女之间天生的某些不平等。而实际上，这种不平等更多是由后天的社会观念所强加或强化的。但不管何种原因，这种业已形成的不平等似乎造成了这样一种境况：爱情之于男人，更像是性爱的附属品；性爱之于女人，更像是爱情的附属品。

    那么，女人在爱情中是不是就不可避免的处于被动地位呢。实际上，现实中常常存在着这样一种情况：一个女人和现在的男人在一起，心里却牵挂着另一个男人。那个牵挂着的男人可能是她没有得到的，也可能是她弄丢的，更可能是背叛她、伤害她的，当然也完全可能是个死人。

    这时，和她在一起的男人就处于一种很被动的地位。因为，虽然容易背叛，但最初他很可能还是奔着爱情来的。然而，这个心有所属的女人，却已经没有爱情给他，于是，他便很可怜地成为性爱机器和她捞取慰藉的容器。兴致勃勃的猎人不幸成为猎物的猎物，这种内心强大的女人，最起码和男人平分秋色，不会太被动了。

    一个女人藉着对爱情的专一，变相完成了对下一个男人的报复。这实际上成为一个男人对另一个男人的伤害，然而，这种伤害却注定要有一个已经受伤的女人作为中介才能完成。

    一个男人播下恶种，另一个男人收获恶果，这或许就是男人这个群体为背叛所要付出的代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