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世纪余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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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内出版的第三本安哥拉作家阿瓜卢萨的小说,一个滨口龙介电影主题式的书名,也正如《驾驶我的车》中所讨论的灾难之后,世界第二次诞生,生者与余众将携带着大于死亡的悲伤继续存在,亦或是将永远“活”在灾难发生那一日。 “我们死了。也许已经死了很久。不管是死了很久还是刚死,并没有什么区别。” 一群作家来到了莫桑比克的荒岛参加文学节,很快此地便变成了阿加莎克里斯蒂《无人生还》中的岛屿,一个暴风雪山庄,与外界不再联通,离开了网络,于是现实也有了网络的特质,虚构、幻觉、真相、创造,所有人都在不同的故事之中,凝视着不同的星星,或是一颗也没有看见。 作家们小说中的角色走上了大街,这些角色也是被灾难遗弃的余众,属于已经消亡的二十世纪,是现代来临式的短暂身影,然而作家们有了新的创造,一个关于终结的世纪,在此时此刻继续他们的写作,在虚构的空间拯救我们这逼仄的世界,也许这其中洋溢着一种潜在的自恋,但相信虚构的人会明白这不是拯救,是被遗弃者走向新世界的唯一生途。 阿瓜卢萨使用二十世纪最可怖深重的创伤道具——一颗原子弹作为了他书中灾难的直接来源,某种意义上指涉的不正是一个难以接受的事实,我们所有人都是从二十世纪遗落的余众,阴影一刻也不曾离去,只不过今天,这个原子弹的名字归属于瘟疫,如今我们已经知道了,二十世纪最乐观残酷的作家在逃出二十世纪后,在二十一世纪预言世界将会在2666年即二十七世纪结束,这个骇人听闻的诅咒过于惊悚之处在于,如果有人生活在此时此刻,一定想象不到会有如此残忍的恶魔竟将人类的历史延续到那么遥远的一天。 阿瓜卢萨把握当下的角度并不新颖,艺术工作者都在书写这个想法或已经被他书写,刻薄的讲,他在让文学爱好者的定识对话,所有虚构世界的后裔都会接受他构造的这片舒适区,天啊,一个关于灾难的故事却变成了阅读者的天堂,当然,正如书中所提及的,亚当夏娃从天堂逃走了,因为重复的年岁比地狱还可怕,或许这也将开启一个更难以言喻的矛盾,今天读者需要支撑活在现实灾难的安慰还是继续一种冒险,体验堪比现实的残酷,故事戛然而止后,关于时间差异的顽固幻觉再次出现,车轮滚动,人死于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