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五四年五月初一/六月一日 804页
王汎森先生说,“邓之诚还批评陈寅恪所说的唐玄宗因姓李故升老子李耳为‘上圣’。邓说《汉书·古今人表》里已经把老子尊为‘上圣’了。参见邓之诚著、邓瑞整理:《邓之诚文史札记》,南京;凤凰出版社,2012年,第804页。”(见《思想史研究方法经验谈》,https://douc.cc/2pQ5yQ“本文系王汎森教授2013年6月在第二届中国思想史高级研修班上发表的讲座,整理后刊发于《知识分子论丛》,2014年第1期。后收录于上海人民出版社2014年出版的《何谓现代,谁之中国:现代中国的再阐释》一书。”) 然《古今人表》其实以老子为中上,故張晏曰:“老子玄默,仲尼所师,虽不在圣,要爲大贤,文伯之母达于礼典,动爲圣人所叹,言爲后世所则,而在第四。”今核对邓先生原文: 予有二失:一以一条鞭非征银,赖马等言之,始觉;一以《古今人表》上圣老子为班书之旧。(瑞按:此非失,班固《汉书》卷二十《古今人表》列老子为上圣。)及阅《历史研究》(1954年第2期)陈寅恪所作文(《论韩愈》),始知《唐会要》(卷伍拾《尊崇道教门》)有玄宗升老子为上圣明文也。如此而称史家,史乎!史乎!疲极不适,晚饭后,稍振作。马列学院送食物多种,盖以代束脩也,以之分与家人。 可知邓之诚先生曾“以《古今人表》上圣老子为班书之旧”,后读陈寅恪先生《论韩愈》始知己非,“如此而称史家,史乎!史乎!”是自责之言。唯邓瑞未核对原书,以为邓之诚先生“非失”,而王汎森先生又有误读。 又,老子圣贤问题对于中国思想史颇有意义,民国时期学者讨论魏晋玄学时多有论及,而邓之诚先生似乎并未关注过,至到1954年读陈寅恪先生《论韩愈》始知老子升为上圣,是在玄宗年间。此可为王汎森先生“他读了六七百种17世纪的文集,我认为没有人比他读得更多,可是很多我们现在感兴趣的问题,他不感兴趣。他的兴趣固定在某些范围内,所以其他一些很有学术意义的问题就不在他的关心之中了。”这一论断的佐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