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I.芬利 《奥德修斯的世界》 小摘要
导言
《奥德修斯的世界》是第一次将荷马史诗为历史文献的研究尝试,而荷马史诗又是关于公元前第一个千年早期希腊人生活最重要的资料
首先,他相信荷马 诗所描述的希猎世界划分为不同的社会阶级。其次,他认为虽然这个古老的时代远远早于任何城市无产阶级或工业无产阶级的出现,其中却有某种程度的阶级意识 尽管还没有出现阶级斗争
他要为荷马史诗提出一种在人类学上和社会学上站得住脚的解读
“阶级、亲族和oikos (家庭)”这一公式
序言一——M . I.芬利( Moses I. Finley, 1978 年版 )
今天,尽管人们仍 然常说《伊利亚特》和 《奥德赛》反映了迈锡尼社会,但这已经不再 是一种严肃的主张了。我们需要注意到:它只是一种现代的建构,不为任何古希腊人所知
序言二——马克.范多伦( Mark Van Doren, 1954年版 )
当阅读不是自己所在时 代的故事时,我们有必要了解这样的事实,即有必要认识到那些时代们的行为动机和道德,它们与我们认为存在于自己同代人中的行为 动机和道德不同,不论这种差异的性质和程度如何
他同样很清楚:奥德修斯和阿喀琉斯与我们只有程度上而非类型上的差异;他们从前是,现在也都是奇特之人,然而仍能为人们所理解
第一章 荷马与希腊人
“基于批评界的普遍共识,”约翰生博士曾写道 ,“对天才的歌颂应首先归于史诗作者,因为 诗写作需要集合所存才能,而其他文体的写作只需要这些能力中的一种就足以完成。”
事实上,我们读到的《伊利亚特》和 《奥德赛》很可能是两个人而非一个人的作品
在希腊人自己的语言中,他们 Hellenes, 们的国家是Hellas。Graeci则 罗马人给他们起的名字,后来在欧洲被普遍采用
荷马将自己的同胞有时称为阿耳戈斯人( Argives ) , 时称为达那奥斯人( Danaans ), 大多数时候则称为阿开亚人( Achaeans )
古希腊方言之间的差异可能还不如一个来到威尼斯的那不勒斯人所感受到的方言差异大
柏拉图本人就对荷马所讲述的历史深信不疑。他拒斥的只是其中的哲学和道德观,其中关于正义、济神以及善恶的概念,而不是特洛伊的故事本身
无论当时还是在古代世界的任何时期,都不存在一个领土统一、主权单一,并被称为希腊(或希腊的任何同义词)的国家
第二章 诗人与英雄
几乎所有人都将特洛伊战争的时间定于公元前1200年左右,并将 约4代人的时间设定为英雄时代
从公元前5世纪的雅典戏剧直到今天的文学中,很少有哪位英雄像荷马史诗中的英雄们那样单纯。对荷马的英雄们而言,一切都由荣誉和美德中的一种元素决定——力量、无畏、血气之勇,以及骁悍英武。与之相对,只有一种东西可成为软弱的、非英雄的;那就是怯懦,以及随之而来的、在追求英雄目标时的无能为力
重复的程式化语对英雄诗乃是不可或缺的
珀捏
罗珀本人则几乎没有超出一个“为神话需要而创造的权宜人物” ( mythologically available character ) 的范畴。她在后世才成为一名女性道德楷模,成为良善与贞洁的化身,与不忠而毒辣的阿伽门农之妻克吕泰墨涅斯特拉(Clytemnestra) 形成对比。然而在英雄时代,“英雄”这词没阴性形式
“城邦”一词在荷马那里仅仅表示某处设防的地点,即,某个城镇。与赫西俄德不同,创作 《伊利亚特》和 《奥德赛》的诗人们大体而言在讲述时没有表现出个人色彩,也没有表现出他们所处时代的色彩
这个典型的虚构故事无疑表明忒拜曾有一位名叫赫克托耳的 古老希腊英雄,其神话早于荷马史诗。尽管荷马永久性地将赫克托耳定位在了特洛伊,忒拜人仍坚信自己的英雄,并从德尔斐神谕那里得到必要的支持
迈 锡 时 纯然是一个现代的建构。在诗人信念中,他所歌颂 则 是一个过往的、属于他自己的英雄时 , 一 个希腊世界;他对这过去的了解来自前代诗人的口头传承
第三章 财富与劳动力
失败者的人口和财产归于胜利者,任由其处置。然而赫克托耳也表现出适当节制,因为他的预言并不完全。女奴所属的位置是家庭之中,负责洗涤、缝纫 、清洁 、研磨谷物和侍候。并且,如果她们还年轻,就还需要在主人的床上侍奉 ,如布里塞伊斯(Briseis)之于阿哮琉斯,克律塞伊斯(Chryseis) 之于阿伽门农
充足的谷物、衣衫和鞋子便算得上一个平民的资财了
没有哪个thes可以不用担心酬劳
阿喀琉斯所能想到的世间最卑微的人不是奴隶,而是thes。生活最可怕的地方在于无所依附,没有归属。凭借权力专制的“家”这一核心,人们得以组织自己的生活
在任何家产如此具有决定性的社会中,如果没有财富的流动,没有创造新财富的机会,社会结构就会变得像种姓制度一样僵硬
在专制的家庭中,由家主按照自己认为合适的时间和方式来实施分配
无论是在贸易中还是在其他互动关系中,都需要遵守一条准则,即平等与互利。以他人为代 获取利益的行为属于另一个领域,即战争和劫掠。在这个领域里,利益通过勇武的行为(或威胁)实现,而非来自操纵讨价还价
第四章 家庭、亲族与社群
英雄生活在一个特定的社会体系和文化中,而这个社会体系和文化 也塑造了英雄,只有参照他们,才能理解英雄的行为
单个英雄的行动中,身份也许是最主要的决定因素。无论内部还是之外 ,一个人的工作和对他技巧的评价,他在获取和处置财物时做过什么、哪些不应该做,都受身份的约束
正是阶级、亲族和oikos这三个各自不同又互有重叠的群体 在物质和精神上界定了一个人的生活。这三者的要求未必总是一致 ;当它们公开发生冲突时,就会不可避免地产生紧张的局势和不稳定
agora和themis以及公共事务和私人事务并存的观念,可能在他们心中是根深蒂固的
奥德修斯的世界,对什么是得体的,什么是妥当的,有极高的意识
宾友之谊是一种非常严肃的社会习俗, 在统治者之间建立联系时,它是婚姻之外的另一选择;它使关系网络得以保持,而不会有比这 关键时刻更戏剧化的场合来考验其价值了。宾友与宾友之谊远远超越了描述人类情感的感情词汇
这是一个极端:对陌生人的恐惧、怀疑和不信任。与之相联 的是,他毫无权利,没 亲族的保护,在他遭遇这里可能发生的 恶行后,也没有人为他复仇。而另一个极端则是凡人共有的好客 义务:诸神之父的属性之一便是作为Zeus Xenios,好客之神。正 是在淮阿喀亚,经过最初的不祥预兆后,奥德修斯受到了盛情款 待;待遇之隆,使得阿尔喀诺俄斯和他的王廷成为 来希腊人形 容奢华生活的惯语
体现了不平等的第三种关系— 家臣的关系。婚姻和宾友之谊延伸到社群之外(后者一定如此,前者则有时候如此),而家臣关系则是一个严格的内部机制,它在一个社群的贵族中建立一种松散的等级关系,并在内部权力结构中起到关键作用
不管贵族家族和家庭之间有什么争斗和裂痕,他们这一点上总是一致的:把aristoi跟大众、英雄与非英雄分隔开来的巨大界限,是不能被跨越的
第五章 道德规范与价值观
诗人创作的年代,社群原则已发展到一定阶段,形成某种存限的公共司法机构。但他所吟唱的故事却发生在没有公共司法的年代,只有民意这个无形的力量
“武士”和 “英雄”是同义词,而武士文化的主旨建立在两个特征上— 力量与荣誉。 一 个是英雄的基本特征,而另一个则 是他的根本目标。每一种价值观,每一次判断,每一个行为,所 有的技能和天分,其作用都在于表明或者实现荣誉
关于社会义务的概念根本 就是非英雄的。它反映了新的因素— 社群,而它正处在可以压 倒其他一切的时刻:抵抗入侵者的时刻。在接下来的几代人中, 社群开始从希腊舞台的边缘转移到中心。这时,英雄就很快消亡 了,因为英雄的荣誉纯粹属于英雄个人,他活着并战斗,仅仅是 为 这种东西,也仅仅 为了他自己(与家人的情感是允许的, 这只是因为一个人的亲族与他自己无法区 开来)。而一个社 群的荣誉则在本质上完全不同,需要另一类型的技巧和美德:实 际上,只有驯服了英雄,削弱他对武力的自由运用,社群才可能发展,而被驯化的英雄本身无疑就是一个矛盾
当阿喀琉斯拒绝 这份合情合理,而且在所有正常场合都令 满意的赔罪礼之后,《伊利亚特》中真正的悲剧开始了。“歌唱吧,女神,请歌唱珀琉斯之子阿喀琉斯的愤怒。”英雄的错误不 是在一开始的时候犯下的;错误在于拒绝接受这 赔罪的礼物,因为这样做,说明他是一个超过可接受限度的人,毫无忌惮地违背了英雄的行为规范
荣誉-竞争 -利物的模式,以不同的方式在各种活动中反复出现
名男性 可以是一个男人, 一个父亲, 一个勇士, 一个贵族,一个首领, 一个国王或一个英雄;但从语言上说,他几乎从来不被表达为一个丈夫
我们将philein译为 “爱”,不过,这希腊文动词到底有怎样的感情特点以及怎样的弦外之意,仍然是个问题。这词被用在所有人与人之间有正面联系的场合
说到力量,神明的世界和人类的世界一样差别众多,其范围也非常广。每一位神明所拥有的力量,不仅数量上有巨大的差别,这些力量可以应用的领域也有显著的区别
一方面,荷马从来不曾混淆“神样 ”和 “神圣的”;他也从来不曾越过凡人和神明之间的界限。 赫西俄德提到“一个神样的英雄种族,他们 称作半神”,但 《伊 利亚特》和 《奥德赛》中都没有半神。国王们像神明一样享受尊 荣,但并不受崇拜。英雄们是人,而不是祭仪的对象。尽管他们 的祖先是神明,他们血管里流动的仍然是鲜血,不是灵液, 另一方面,在凡人中,并没有基于地方、区域或国家的,真正重要的 的分界。不管是在祭仪的事情上,还是在凡人生活的任何其他重 要方面,诗人都不曾做出会遭人愤恨的分类和区别。每一个人和 每一个阶层都有各自不同的价值与能力,但不管是在阿卡亚人和 其他人之间,还是在阿开亚人内部,不同的部族都没 区别。人 性的普遍性,就像诸神的人性一样,都是荷马大胆而不寻常的刻画
附录1 重温奥德修斯的世界
附录2 施利曼的特洛伊——一百年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