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兹华斯:脱离抽象信念,到现实中去
戴雪是19世纪下半叶英国著名的法学家,他的代表作是《英宪精义》。他的这本论述英国大名鼎鼎的湖畔派诗人华兹华斯的小册子,仍有新义。
戴雪要表明的是,在英格兰和拿破仑之间发生的大战期间(即1802一1815),华兹华斯试图通过最高贵的语言向英格兰政治家和英格兰人民传递最为明智的建议。华兹华斯用了许多年的时间来预言、沉思和宣告民族主义的原则。在19世纪,民族主义至少有50年(1820一1870)在所有欧洲国家的外交政策中占据主导地位,或者至少影响了欧洲国家的外交政策。华兹华斯在拿破仑战争期间阐发的政策提出了一些问题并包含许多答案,这些问题与答案对于英格兰来说事关重大,她当时正卷入一场世界性的大战中,以保卫不列颠帝国的独立,保卫每一个自由的国家。
华兹华斯后来从柏克那里学到的历史的方法非常幸运地同他对日常事务细致入微的观察能力以及他对人类特性习惯性的沉思结合在一起。这就保证了他不会陷入那些抽象的信念中:这些信念经常误导最为正直无私的革命者和改革家。平等、民族的观念以及甚至自由与正义这些神圣的口号,都由于自身的含混性,而时常成为最深重的灾难的源头。任何人,无论是政治家,牧师还是革命者,如果没有通过不断地将抽象的观念同“环绕在我们身边的日常事物”做比较,而忽视了这些抽象观念具有的欺骗性,那么他就会带来无限的恶,即便他拥有最好的理由。研究先天观念的思想家们由于对某个普遍性概念的偏好,经常会被蒙骗,而他们却自认为已经避免了。无论如何,华兹华斯不断地回归现实。
在1917年,华兹华斯在这点(民族主义与对国家实力的激情)上真正展现出了先知般的远见。没有谁比他更加推崇民族的独立。他担心有的国家的军事实力会变得无可匹敌,即便这个国家是大不列颠。因此,他认为,我们应该建立起新的均势,并且这种均势的目标是为了确保任何一个国家都不可能拥有不可战胜的实力,从而威胁到其他民族的独立,无论这个民族多么弱小。在这点上,他不同于19世纪大部分的民族主义者。他已经从拿破仑的专制统治中吸取了最宝贵的经验教训。他知道,法国自己尽管也是专制统治的受害者,但或多或少都支持专制政府,因为专制政府高举着民族自豪的旗帜,尽管实际上它是为军事领袖的个人野心服务的。因此,他坚决认为:“无论如何我们都不能同法国讲和,直到使她遭受到羞辱,并且使她的实力被限制在合理的范围内。同法国作战既是为了我们的利益,更是我们的义务。”他已经看到了一个庞大的国家令人战栗的一面,它就像一群鞑靼人那样在野蛮的本能的冲动下席卷而来,并且与此同时还装备着科学与文明提供的精良武器。他清楚地意识到,一个民族(nation)本身也有可能成为最令人胆寒的专制暴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