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寸”之间的“大”世界

很难想象《意大利文艺复兴时期的祭坛画》这本书是在百年前就完成的一本著作。即使放到现在，今天的人们对这些祭坛画的看法是否能达到甚至超越雅各布·布克哈特，这是很难不存疑的。布克哈特的观点无与伦比——按照本书的译者吴琼的看法，布克哈特的这些看法是一种“馈赠”。其中的意义和价值，需要悉心体会，否则极易错过。

“文艺复兴”的概念在14至16世纪时已被意大利的人文主义作家和学者所使用。当时的人们认为，文艺在希腊、罗马古典时代曾高度繁荣，但在所谓的中世纪“黑暗时代”却趋于衰败，直到14世纪后才获得“再生”与“复兴”，因此称为为“文艺复兴”。今天的普遍看法则是。文艺复兴是西欧近代三大思想解放运动之一，另两个则是宗教改革与启蒙运动。

按照布克哈特的看法，他认为“文艺复兴”说到底其实就是“世界的发现”和“人的发现”，也即个人主义的觉醒。这一基本观点在他用来观察意大利文艺复兴时期的那些祭坛画的时候也是一以贯之的。

所谓祭坛画，是一种画在木板上，安置在教堂圣坛前面的宗教画，比如《最后的审判》《根特祭坛画》都是著名的祭坛画的艺术经典。《意大利文艺复兴时期的祭坛画》是第一本对文艺复兴的祭坛画进行系统研究的著作。

不同于很多人认为祭坛画因为题和尺寸所具有的某处天然的局限性，布克哈特认为，那些看似单调乏味的圣母与圣徒形象不仅是那个时代人的面貌的再现，也是得到升华的精神状态的“象征化”——这种精神状态只有在“怀有宗教热忱和内心纯朴的某些短暂时代”才能有所表现。由此可见，在布克哈特的眼里，祭坛画是“方寸”之间自有一番“大”世界，看到的是某种“局限性”，但其实画中本身已经不乏一番深意，画外之意更是值得久久回味。

这些祭坛画的价值还在于，它们是共性中有足够的个性。一则，主题虽然相近，甚至比较集中，但作者却有很多，而且都是知名画家，譬如拉斐尔、达·芬奇、提香、贝里尼，每个人的个性和偏好自然会在这些祭坛画中有所体现；即使是同一个画家，不同时期的画作，从中能够看到和察觉到的信息也会有不同。布克哈特的考察显然是相当细致的，他敏锐地注意到了这些。

相比较祭坛画的某种“局限性”，很容易形成对比的则是中国不少寺庙中的壁画，或者比如敦煌石窟中的很多壁画。后者也具有主题上的某种局限性，只是在面积上似乎要更大一些，可供发挥的阵地要大得多——取决于墙壁的大小，但总归是比祭坛画的画框要大多了。但似乎除了某些知名画家留下了名字，很多壁画的画者仅仅只是在“画工”之名存世。而且，这些壁画几乎很难移动，如果保护不当，多半意味着永远的遗憾和损失。

总体而言，《意大利文艺复兴时期的祭坛画》这本书非常值得仔细阅读——稍有“缺陷”的是，文字过多，而画作相对不足，很难看得更加过瘾一些——实地参观是最好不过的补救方法，但无疑也更为奢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