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寿的天才,永恒的爱人,甜美的死亡
济慈是西方浪漫文学发展史上的一颗绚烂流星, 25岁病逝之时距离他弃医从文仅过了短短6年时间,尽管在世时他的诗歌乏人问津,逝世后文学界却对他的诗歌给予极大的关注,用最短的创作生涯达到如今在文学界中的经典地位,他诗歌中的文学性之斐然可见一斑。
有别于通常诗歌中意象的破碎跳跃感,叙事性长诗在诗歌的体裁之上兼备了一定的情节和人物线索,使得诗歌不仅有美的感官愉悦,也有叙事的张力。《伊莎贝拉》作为他生前最后一部诗集较成熟地呈现出他诗歌中纯粹、超然的一面,这位短寿的天才诗人似乎总是可以敏锐捕捉到富有音律感的词句并化用意象服务他笔下唯美、永恒不朽的爱恋,又因受到哥特风格的影响而在其中不吝注入死亡和魂灵的阴霾。
兄长是屠夫,森林是棺椁,然而伊莎贝拉抹去泪痕找到逝去的爱人,“爱会永生”,因为尸体是被爱过的人,因此可以捧于手心俯首亲吻那无数次想要温存过的如今却冰冷无比的唇,伊莎贝拉将爱人头颅置于罗勒花下,以泪水簇拥着他。无数白天,无数黑夜,无数风雨与霜雪。于是尸体、犯罪越是冰冷僵硬令人生厌,可怖遭遇下固守初心的恋人便显得愈发生机、纯然、宿命般登对,我们说纯粹然而何为纯粹,是在伊甸园的苹果表现为金钱和阶级的时候,伊莎贝拉并不伸手去够它,是在时光对容颜的崩朽之下,伊莎贝拉并不摇移心中的热望——“一个注定要做贵族的新娘,竟将青春、美貌和嫁妆全都抛在一旁”。

对于死亡之灰败的恐惧,济慈在诗歌中试图面对但仍然结束于绝望,他没有让伊莎贝拉的爱人复活,没有让屠夫受惩,更没有让伊莎贝拉走出过往,他让长诗戛然结束于伊莎贝拉的茫然和凄凉的死亡中,从一开始的询问罗伦索“在哪儿?哦,在哪儿?”,到最后四处“打听自己的罗勒花在何处”。 但这份恐惧也仍是“美”的,描写爱人的头颅,济慈用的词语是“珍物(prize)”,将死亡包装在花盆里,栽植在罗勒花下,为死亡作棺椁,以泪水作滋养。但要认识到是爱让死亡也显得如此美丽,济慈笔下的爱集合了所有美好的化身,超越生死和时间,这温柔的赞颂让诗歌中的文字如亲吻般让人读出声时不自知地放轻、放轻声响。
除了叙事上的剧情张力,仅是对伊莎贝拉两位兄长的形象塑造和尖辣讽刺上就能看出济慈在字词锤炼、意象征引、反复等技巧上的卓越表现,而将诗歌的英文原作和中文译作排布在同一页上实际上也表现了出品方对经典译作的信心,装帧上的精致唯美与济慈的诗歌相得益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