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本較為成功的學術著作

這本書算是近年來質量比較高的學術著作。首先，書中的資料顯示作者對於民俗学和外國史料的重視。其次指定服役制是一個很好的理論框架，對於早期社會和國家的許多現象都具有解釋力。例如指定服役制可以表現出早期國家政治具有因事立人的原則，對於揭示貴族的經濟活動例如耕種和手工業生產都有幫助，解釋貴族家臣的獨立性可能較王官和封臣弱一些。本書還揭示了不同於“無奴論”的一种認識，突出了生產力發展的歷史作用。但就具體而言，我個人認為指定服役制在早期王朝國家尤其是商周時期可能並不典型。這種關係可能更適合一個小地域範圍的簡單的政權。隨著地域的擴大，它會逐漸被淡化，并存在于底層生產組織或者特定的行業里。而大多數人身控制，則因為事務的複雜，而被弱化。相應的血緣原則之類的也會被淡化。商朝的內外服制度和西周的選官，本質都是用寬泛的不明確的分工，框定一大批群體能服役的種類，供統治者自由來安排，這可能既放鬆了基層的控制，也可以達到提昇統治者控制力的目的。類似的關係也可以在基層聚落表現出來（詳情見《詩經-豳風-七月》里反映的生產狀況，就一定程度上和典型的指定服役制不太一樣）而且在早期王朝國家中，大多生產和官員職事是有回報的，一些生產者的身份屬性也是被理論上認可的。不一定是完全的暴力支配。這種狀態和封建社會那種狀態更像。另外，指定服役制瓦解背後實際展現了“周秦之變”的歷史內涵。實際上，這場社會變革最後帶來的，某種意義上，衹是更強的中央對脫離血緣共同體的個人的指定服役，而各級地方官署，可能代替了原來的領主老爺，漢初人把郡守之類的人視作諸侯，可能也與這种類似性有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