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部书的同与不同

拿着一个书单进图书馆，兜兜转转选了两部带回家，一部是《科学研究的艺术》，一部是《故事——材质、结构、风格和银幕剧作的原理》。粗略翻完（后面说为什么只是粗略翻）之后，忽然发现：这两部书尽管各属自然科学和文学艺术不同领域，却有着内在的相似。

一个是主题相似，都涉及本领域职业活动的方法，里面包含技巧但不限于技巧，把书名中的关键词换一下似乎也没有什么大问题：比如一本叫《进行科学研究的方法原理》，另一本叫《编故事的艺术》（我胡说的）！另一个是写法相似，都是先罗列一些归纳起来的经验，一个语重心长（前一本），另一个振聋发聩（后一本），然后加上各种例子，前一本中出现最多是科学家及其发现（至今被人们熟知的或者已经被人们忘掉的），后一本中的例子基本都是电影以及剧作者（不乏著名的也有很多是我们不知道的）。

但是，仔细考察起来两者还是有区别的。相比较而言，《科学研究的艺术》主要不是讲技巧，而是讨论影响科学研究的一些特质：要做好“准备”，注重“实验”，给出“假设”；然后要有“想象力”，抓住“机遇”，培养“直觉”，通过仔细“观察”，辅之以适当“推理”和“战略规划”，最后获取科学发现（引号内的关键词就是各章标题）。说实话，里面讲的很多东西尤其是举的例子，似乎不是研究者本身在研究过程中可以控制的，作者基本上就是用“机遇青睐有准备的人”这句话来收住这个话题。

相比之下，《故事》真的是在讲技巧，围绕电影这个载体提出“作家和故事艺术”这一命题，然后一一讨论“故事诸要素”和“故事设计原理”，揭示“作家在工作”的具体状态（引号内的关键词是各个部分的标题），里面包含很多具体题目的讨论，给出电影脚本的各种结构方式、谋篇布局的各种方法，以及场景调度、人物刻画的种种考量。事无巨细，厚厚一大本（不含注释、小字号，还有将近500页）。我感觉，如果不是专事写作的人，很容易疲惫，难以一直全神贯注仔细看下来。数年前我看过一部《剪辑之道》，读起来很有趣，此书刚好相反。

总体而言，在我眼里这两部书都得不到高分。《科学研究的艺术》是一本老书，译者、推荐者都是上世纪70年代学术圈里的人，书中特别强调生物统计的重要性，还谈到在推理过程中内插比外推更加靠谱等，但总体而言所讲的道理现在看来已经不新鲜。《故事》除了文字拖沓、篇幅过长的毛病之外，感觉它似乎在面对两个人群做着两件事：一方面要教给观众如何识破编剧讲故事的那点儿“心思”，是一个祛魅的过程；同时又在给未来的编剧支招，如何挖空心思不落俗套，编出新的故事让观众去猜——这是不是一个悖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