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痕、反思与人性——读《晚霞消失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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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温习当代文学史时,这个被老师略讲带过了的文本闯进了我的视野。这大概是我看的第一篇集中描写60-70年代历史时期创伤以及反思的长篇文本,首先给我带来的震撼就是其中详细的历史叙述所给人带来的史实冲击。特别是这些文字当用文学的方式展现出来,并置于人的一生之中,就更显鲜活,而不再是历史书上极力趋向客观的评价性语言了。
除史实震撼外,还有关于人性探索的呈现,我从来没想过宗教居然能够出现在70年代末期的文学作品中,并且还占了不小的篇幅,作了不少深刻的探讨。“秋”这一章登泰山顶,和方丈进行哲学的、宗教的交流,在我看来是让此文的人性深度拓深的关键书写。它认真地谈论了很多真问题,很多人的切实困境,甚至让我觉得要是能够早些看到此书就好了。还记得高中时期,我正处于两种世界观和价值观的撕扯期,正是马克思主义哲学和一直以来的宗教信仰产生剧烈冲突的时刻,也是许多偏激思想产生而快要毁坏自身的时刻,要不是老师及时拉住我,指不定就要一头钻入牛角尖而无法自拔了。科学为真、艺术为美、宗教为善,或许是当下看来最好的解读——尽管其中还有很多值得探讨和商榷的点。
再次,便是淮平和南珊的情谊了。首先四次相遇在春夏秋冬,每次都给双方以巨大的心灵震撼,本就巧妙无比。最令我惊叹的,是男作家笔下竟也能写出这样令我折服的女性形象。南珊拥有一切我所倾慕的品质:冷静克制、虚心上进、理性渊博。在最后泰山分别之前,我能感受到她的形象正不断变得高大,当真是智慧的化身。正如文学史中所说,两人的分别,也守住了某种心灵逻辑,也使得文本的反思也好、伤痕也好的批判力度得以延续下去,“光明”的尾巴正如夕阳西沉、晚霞消逝那样,虽然明天自会到来,但首先需要面临黑夜冷峻的反思。分别与悲剧的价值,也正在于此。不知为何,突然想起那篇《在悬崖上》,或许是想起了阅读时真的希望男主的妻子果断离他而去的迫切心情吧。
在读到南珊一家人在火车晚点时长谈那节时,激起了我许多的思绪。我突然想到现今文学的没落或许并不是没有原因的——现代没有苦难,也没有期望。我以为改开之后才是现代性真正涌入这片土地的时候,随经济体制的变化,集体主义的浪潮远去了,个人主义随之而来,意义解构的风行,使得人的现代病逐渐成为常态,现代人逐渐产生身份危机。大家在抗拒宏大叙事的时候,会不会其实内心仍然在渴求宏大叙事呢?是不是仍然在怀念激烈的集体主义——不论是共同追求还是共同反对某个事物的集体意识呢——尽管现代人的品质就是抗拒集体性的。或许这就是亚文化圈遍地开花的原因之一,亚文化群体因不见容与主流文化而保有了现代的反叛品性,但在亚文化圈内部,则能够享受到小范围集体所带来的集体感。总之还有很多内容,不便呈现。(结束得好突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