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最会玩的老顽童带出来的孩子是怎样的?

一个能吃、会吃的人我们通常怎么形容?吃货?美食家?或者,你是否听过一个词语——吃主儿。
看到 这触及灵魂的京腔儿化音,想必你已经猜到了,这是一个北方词汇。
吃主儿就是一群吃过见过,好吃会吃,会买会做的人,他们有被别人称作’吃主儿’的,也有自称的,但吃主儿必须具备三点:会买、会做、会吃,缺一不可。
而谈起京城著名主儿,“京城第一玩家”王世襄几乎无法躲开。这位在上世纪以“会玩”声名远扬的收藏家、艺术家,可谓是吃主儿的源头。
王世襄爱玩,无论是明清家具,鸽子蟋蟀,养狗驯鹰,他都达到了门门精通的状态,并且都专门著有书籍(比如针对养蟋蟀的《蟋蟀谱集成》和养狗的《獾狗篇》,说种葫芦的《说葫芦》甚至被翻译成了中英双语)。
这跟他的家庭背景不无关系。
王世襄出身于真正的书香门第。父亲王继是著名的外交官,祖父王仁东曾任内阁中书,祖父的哥哥王仁堪是清光绪三年的状元。母亲金氏则是江南的大户人家。外公靠办实业起家,把几个孩子都送到英国留学。母亲金章在英国学习美术,后来成为了著名的花鸟画家。
这样的家庭背景,让王世襄拥有了得天独厚的玩乐资本和优良的教育背景。物理学家费曼曾经说过“如果我不能创造的东西,我就不了解”,王世襄对于玩也是同样的理念。
为了弄懂做菜,他“以前每天早晨在朝阳市场,响铃就往里冲。买完菜转地方,提一碗豆浆回家。常买菜的人说出来都是行话,人家都以为我是大师傅…卖菜的每个人都认识,天天见,都买成了行家。”

这等会玩之人还有一个更大的成就,就是养出了一个小吃主儿——王敦煌,他也是本书的作者。说到这儿,你可能明白了,怪不得这王敦煌对吃研究得如此细致,原来,源头在他的老顽童父亲那儿。
王敦煌作为王世襄的儿子,是一个彻头彻尾承袭了父亲“会玩”性格的“玩二代”。所谓会玩,不是迷恋红尘物欲,沉湎世俗享乐,而是以最纯真、求知之心研究、探寻食物背后的奥秘。
在写《吃主儿》时,中午趁父亲休息,王敦煌总会骑车出去,一趟去二三十个饭馆,哪家都不点菜,就跟人家聊天,聊了一会儿经理就出来,跟他说干这行不容易,还以为他们是同行。
《吃主儿》里, “张奶奶做的羊肚汤不但有羊肚子,还有羊肺头和羊心,那么叫它羊杂碎汤行不行呢?那不成,因为这个汤里没有羊肝。羊肝与猪肝不同,羊肝气味浓郁,放在汤里会压盖其他各种东西。” 王敦煌娓娓道来,“制作任何菜肴都不能顾此失彼,而且本汤味道鲜美就在羊肚子上,添加羊肺头和羊心只是增加它的嚼头,在口感上不起主导作用。要吃汤时,把容器中存留的肚汤㧟入砂锅一部分,选几块煮好的羊肚,选一个羊心,一块羊肺头,切成细丝放入砂锅加热,最后加上择好切碎的香菜末,加盐…”

喝一碗羊汤都如此讲究,语言生活直接又带有生动的比拟,完全没有大道理,却处处透露着吃喝经验的高度凝练,和超脱的人生态度。若不是至纯至性会玩之人,又怎能做到如此呢,
这时再回看《吃主儿》,你就会发现,这才不只是一本讲吃饭的书,它里面充斥的人文知识菜谱讲究,每一个都是王家父子多年精钻“吃玩”留下的成果。而“吃主儿”一词,则是王家父子世代传承的对于美食与人生的炙热态度。
(本文原刊于陈晓卿团队公众号【风味星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