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羡慕,是以智利为镜像,来思考中国
胡安对政治敏感,起初,我以为这是胡安的特殊,后来才知,这是刻在智利人骨髓里的敏感。
早先,桃子对政治不太关注,至少在认识胡安之前是这样,不过后来我们常常聊起政治,尤其到了智利之后,政治在日常之中,无法回避,也不必回避。说她对政治有了兴致,也对,只稍有刻意,不如说这是环境带给人的改变。
与桃子聊天,我常用羡慕一词。在经过阿连德、皮诺切特以来,到了1990年智利完成民主转型,基本没有了威权的复辟之忧,但是智利人小心翼翼,像胡安,在经过年轻的喧嚣之后,他开始反思自己,思考民主、独裁等概念,警醒得很。生怕一不小心,又陷入暴力之中。这是我羡慕的政治和政治人。
当然,关注政治,桃子是关照每个具体的生命,这是她的目的。触角更多,她会关注艺术、城市、饮食、阶级、爱情,等等,她想看到一个个最普通、最真实,各有精彩的生命。就像她写胡安的父亲文森特,也就是她的公公,他让艺文享受发现惊喜,不要安排成程式,他又拒绝吃整鸡,以为残忍,要人道主义地肢解后他才能吃。真是固执、智慧,又有可爱;再如,她写园丁何塞,一个有趣的人,浪漫、乐观,满是艺术细胞,把每个角落都布置得有意思,树杈上都有他的摆件。智利阶级有别,贫富差距也大,但在他们身上显得都无足轻重。生命如此,大约才能称之为生命吧,不在单行道上,不被功利所束缚——与桃子交流时,我已有如此感觉,模糊一些,阅读完智利生活笔记,此一感觉渐清晰起来。对智利,所知太有限,却在某一时刻,我觉得我感受到了他们,那么真实,文字里,他们的喘息似乎都有了腔调。
又是羡慕,桃子用观察提出了截然不同的思索:懒惰是一种权利、少也是多。往小了说,她发现了生命的根本,尝试回答何谓好的生活;大了说,她所书写的生命,表现了文明的刻度,她还是想用身边的生命回答,怎样才是好的发展,好的社会。
当然,这是一本小书,生活随笔,更兼是桃子第一本写智利的书,是她到国外生活第一年的观察与记录,智利很大,还有许多她未曾涉足的地方。虽有局限,但书,可大可小,怎么读是自己的问题,我的羡慕,是以智利为镜像,来思考中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