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世界尽头降落
我们来自五湖四海,却囿于昼夜、厨房和爱。背上的行囊沉重,灵魂却在生命的缄默里变得孤独空洞。你又是否想象过生命的另外一种可能?
跨半个地球结个婚不是一句轻轻松松的玩笑。降落在世界的尽头,圣地亚哥的群山在红日初升中变得热烈,你想要拥抱,而不是仰望。这是新生活的开始。
智利生活的一些人、一些风景、一些往事,或是一条街巷、一幢高楼、一场集市;遇见,相守,分离,都成了笔下最好的布景。每家每户种着的鲜花从墙内满溢而出,大团大团的白玫瑰让安静的城市变得缤纷又浪漫。
在这样的节奏下,结婚不过是件天大的小事。不去一遍遍地确定结婚的时间、部门或流程,戒指是不带钻石的素圈也很好,重要的是,与我相伴余生的是你。少年没有乌托邦,可胡安是个例外。
在每个酒杯相碰的声音里,在每个祝福新人的温情眼神中,我总想到已经离世的母亲。想必此时此刻她也在为我祝福。在每每的惦念里,母亲的爱是我游方时的袈裟,让我勇敢地与世界交手。
园丁何塞打理的花园里,到处都是他的生活艺术。藤蔓结出果实,鸟和松鼠来偷吃也无妨。用棕榈壳雕刻名为“何塞”的神像,为死去的小动物做墓碑,给每条小路起名字;耳朵里灌满风声和鸟声,晨光暮色里看花开花落。这是何塞的艺术哲学。
胡安的爸爸文森特曾带我们去安第斯山脉看银河。和他在一起,我们反而成为了老年人。他是无比自由的人,说走就走,毫无计划。走着,体会脚底与岩石真实的触感;走着,摆脱年龄、衰老带来的局限,摆脱犹豫不决、悬而不定的去或不去。只有走在路上,所有的选择、探索、猜测、想象才生机勃勃。
婆婆卡门有时在泳池边的沙发上躺着晒太阳看书。相比于婆媳,我们更像是一对好友,畅聊食物、书籍或是爱情。她从不被年龄、性别或是家庭困囿,永远自信、潇洒、充满朝气。她明媚自然的笑容,如智利早晨金色的朝霞般,在川流不息的时光里,神采飞扬。总不忘她伫立在门框边的那个背影,谈笑着,候雨过天晴。
停下来,慢一点,去体会食物,品尝味道。当焦糖牛奶在蓝色火苗的炖煮下一点一滴地融化,当牛油果在滚烫的面条里花朵一样绽放,食物的温暖包裹智利人的欢喜与哀愁。坦然地享受当下,自得地体验生活,不失为一种重要的能力。
我们真的不必如此匆匆。或许我们不再有机会像文森特一样垂钓安第斯山脉的繁星,难以像何塞一样如此施展花园的魔法,但我们能做到诗意地栖居,沿着彩虹的石梯拾级而上,侧耳倾听这片寂静幽然的天地。感受阳光下那些粉尘落在手背的真实,典当一些时光来滋润情怀。哪怕只是简简单单地,庆祝什么也不干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