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重建的世界》
基辛格博士的博士毕业论文,如解读者所言,这应该是基辛格的外交心法,我读过他的那两本《论中国》和《论世界》,觉得不错。相信这本《重建的世界》应该是那两本《论中国》与《论世界》的底层逻辑。解读者在最开始还介绍了这本书的背景,当时是1950年代,全世界都笼罩在冷战的阴影之下,那时基辛格才31岁,正在准备博士论文,跟他一起政治学博士毕业的一共有13位博士,而其他的12篇博士论文,都是关于冷战时期的具体政策。唯独基辛格这本《重建的世界》,它从表面上看,讲的不是冷战,而是1812年到1822年,拿破仑战争之后的世界格局的,他重点讲到了两个人,梅特涅和卡斯尔雷,他们分别是奥地利和英国的外交官,他们俩所执行的外交动作,就是基辛格所信奉的外交心法的重要体现——势力平衡与合法性。我觉得,他们两位也可以称为基辛格的外交偶像或者外交导师吧。 首先,我们来看书名,《重建的世界》,为什么要重建?重建就说明当时的世界遭受了重大的创伤,满目疮痍一片废墟,所以才需要重建。的确,当时的世界就是这么一个状态(这里我还是想说,欧洲中心主义思想在这里再次体现,其实更准确的说法应该是重建的欧洲),而造成这些破坏的,是拿破仑和他所掀起的拿破仑战争。基辛格对拿破仑的评价是:他是一个在法国大革命之后崛起的军事奇才,是一个战争狂人,对内逐渐成为法国的最高统治者,并且自封为皇帝,对外把战争输出给欧洲各地,而且在后面的评论中,基辛格也指出,拿破仑习惯于使用战争手段,对于政治和外交手段基本上都看不上。 那拿破仑到底破坏了什么呢?基辛格在这里提到了他的一个重要观点,这个观点在《论中国》和《论世界》当中都有出现,那就是他认为《威斯特伐利亚和约》的重要性,在这个合约之前,天主教国家和新教国家之间进行了30年战争,打到最后终于打不动了,所有国家坐下来谈。所以他认为,这个合约确认了现代国家之间交往的两个准则:1,国家之间完全平等;2,国家至上;而拿破仑,作为一个军人出身的统治者,完全不顾这些,他把《威斯特伐利亚和约》的两个准则完全抛之脑后,他心中只有成立一个法兰西帝国的梦想。而且在后面,还提到了一个点,拿破仑在当时的心中,应该是有一个执念的,他希望能够为法国创建“自然边界”,也就说,他认为法国和其他国家的边界,应该是由大海、高山这样的自然屏障所构成的,而不应该是像“38线”这样的人为划定的边界。所以,他就秉持着自然边界的梦想,开始了在欧洲大陆的战争。但是,最终他得罪了欧洲所有的反法同盟,兵败滑铁卢。反法同盟准备结束拿破仑战争的维也纳会议,终于召开。 而这个时候,本书的第一位主角,梅特涅登场了,梅特涅出身于奥地利的贵族,从小跟随作为外交家的父亲周游欧洲各国,精通多国语言,他就秉持一种势力均衡的理念,这个理念是:为了世界和平,世界上任何一个国家,都不能允许其他任何一个国家强大到可以靠武力征服其他所有国家的程度。说起来,这有点像战国时代的合纵之术,但是稍微有些差别。他明确指出了一点,任何一个国家不能追求他自己“绝对的安全”,因为他自己的“绝对”安全,就是其他国家的“绝对”不安全。这其实不是什么阴谋,这是一个阳谋。可以摆上台面聊的。基辛格在这里举了当时英国的例子,当时的英国,有非常强大的海军实力,但是欧洲大陆的国家并不害怕英国,主要原因是英国的陆军规模非常小,但英国并不是没有能力扩充陆军,假如英国认为有需要,他能够快速扩充自己的陆军规模,但是英国主动选择不要这么做,他的目的就是为了换取欧洲国家对自己的安心。梅特涅在当时通过自己的长袖善舞,把拿破仑战争结束的会议安排在维也纳,也算是一个很了不起的事情,所谓“弱国无外交”,而其实当是的奥地利,跟西边的英国或者东边的俄国相比,都不能算强国,居然还当上了维也纳会议的东道主,应该说梅特涅还是很有外交手段的,维也纳会议这个选址,让我想起了现在每年在在新加坡开的“香格里拉防长会议”,东道主新加坡似乎也不是一个特别强的强国,可能也是一样的原因吧。 而关于第二个外交心法——合法性,基辛格重点强调了它跟“正义”的区别,正义是口号性的,是意识形态挂帅的。说到这里,作者也提到,基辛格毫不讳言他自己是一个现实主义者,他应该会同意“少谈些主义,多谈些问题”。他认为在外交上,手段比目的更重要,比如他提到,拿破仑,他想法国利益最大化这个立场,站在他法国皇帝的立场上看没问题,但是他他的立场,其实让我觉得他也是一个“世界主义者”,如果问他,要一个和平的但是并不正义的世界,还是要一个经过战火洗礼满目疮痍的但是正义的世界,他应该会选择前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