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堰河——我的保姆》书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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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堰河,是我的保姆。她的名字就是生她的村庄的名字,她是童养媳,大堰河,是我的保姆。
开篇第一句,就点明了“大堰河”和自己的关系——保姆和雇主家的儿子。
“她的名字就是生她的村庄的名字”,就像祥林嫂一样,她是一个无名的人,无名就有着普遍的意义,她代表着一个群体,一大群像她一样的底层女性。“她是童养媳”,在孩童时期就没有了生活的自主性,成为了封建婚姻的牺牲品。开头,短短几句就将主人公悲惨的人生粗略的呈现了出来。
姓名——职业——处境
这是一篇散文诗,所以在结构上见不到传统诗歌或者说是闻一多为代表的新月诗派所讲究的音乐美、绘画美和建筑美。相反像是一篇散文,长短句交互使用,在形式上相对比较自由。
首位的呼应“大堰河,是我的保姆”——强调了他对她的深厚感情,还有一种同情。隐隐的有一种感觉,作者好像在说,人啊,你太苦了!!!
我是地主的儿子;也是吃了大堰河的奶而长大了的大堰河的儿子。大堰河以养育我而养育她的家,而我,是吃了你的奶而被养育了的,大堰河啊,我的保姆。
第二节,交代了“我”的身份,“我是地主的儿子”,可是我“也是吃了大堰河的奶而长大的大堰河的儿子”——这就表现了我的双重身份,我的地主儿子的现实身份,但在心理上和底层人民却有着血肉联系,有着一种天然亲近的情感。
“大堰河以养育我而养育她的家,而我,是吃了你的奶而被养育了的,大堰河啊,我的保姆。”大堰河和我是一种共生的关系,因为养育我而养育自己家的家,可是养育了我就不能养育自己的儿子,作为母亲她是失职的,作为家人和雇佣者她是称职的。她面临艰难的选择,养育儿子,就没有了生活,养育我就不能养育自己的儿子——这样选择中的她,无疑是痛苦的。
“大堰河啊,我的保姆”我可以确定这一声声呼喊里,是饱满的感情,感激和愧疚都在里边。
大堰河,今天我看到雪使我想起了你:你的被雪压着的草盖的坟墓,你的关闭了的故居檐头的枯死的瓦菲,你的被典押了的一丈平方的园地,你的门前的长了青苔的石椅,大堰河,今天我看到雪使我想起了你。
第三节,一种浓郁的思念情感蓬勃而出,睹物思人“看到雪使我想起了你”,那纯白的学,没有杂质,就像这个人一样洁白可爱,没有污垢。雪下是大堰河的坟墓,她在大雪掩盖下的黑暗的土地里静静沉睡。大堰河,她死掉了,故居已经关闭,家中已没有了人气。
“你的被典押了的一丈平方的园地”土地是底层人民生活的依托,它被典当了,而且只有一寸平方。失去土地的人,无家可归。她家门前的石椅已经长了青苔,很前文中“你的关闭了的故居檐头的枯死的瓦菲”相呼应,大堰河的家没了。
她的死,或者说普通农村家庭的消亡在当时社会,都是不起眼的,不能引起任何人注意的,但是作者记得。
你用你厚大的手掌把我抱在怀里,抚摸我;在你搭好了灶火之后,在你拍去了围裙上的炭灰之后,在你尝到饭已煮熟了之后,在你把乌黑的酱碗放到乌黑的桌子上之后,在你补好了儿子们的为山腰的荆棘扯破的衣服之后,在你把小儿被柴刀砍伤了的手包好之后,在你把夫儿们的衬衣上的虱子一颗颗地掐死之后,在你拿起了今天的第一颗鸡蛋之后,你用你厚大的手掌把我抱在怀里,抚摸我。
大堰河是那么的善良,温柔,即便是对待“我”——雇主的儿子,也充满了深情“厚大的手掌把我抱在怀里,抚摸我”,也许在我的身上,她能看见自己孩子的影子,想到此,不禁有些心酸。
搭好灶火、拍去炭灰,煮好饭,居家生活中勤劳的大堰河能把一切安排的井井有序,她是勤劳的化身。可是勤劳并不能带来生活的改变,破烂的家具上放上乌黑的酱碗。
这样的生活在下一代身上同样看不到任何希望儿子们的衣服被山腰的荆棘扯破,即便是小儿的手也被柴刀砍伤,他们都在底层贫苦的生活中挣扎着。
来不及流泪,大堰河又“把我抱在怀里,抚摸我”。
我是地主的儿子,在我吃光了你大堰河的奶之后,我被生我的父母领回到自己的家里。啊,大堰河,你为什么要哭?
地主阶层对底层的索取就好像是理所应当,在“我”的父母看来大堰河为我做的都是应该的。所以我在吃光了大堰河的奶后被领回家去。“我”就是大堰河乳水的剥夺者,我甚至可以说就是一个小强盗一般啊的存在,可是在大堰河的眼中,我就是一个孩子,而且和她的孩子一样亲热。我离开的时候,她的眼中含着热泪,显然她已经把我当成了她的孩子。可是那时候我却对此一无所知。
我做了生我的父母家里的新客了!我摸着红漆雕花的家具,我摸着父母的睡床上金色的花纹,我呆呆地看着檐头的我不认得的“天伦叙乐”的匾,我摸着新换上的衣服的丝的和贝壳的纽扣,我看着母亲怀里的不熟识的妹妹,我坐着油漆过的安了火钵的炕凳,我吃着碾了三番的白米的饭,但,我是这般忸怩不安!因为我我做了生我的父母家里的新客了。
我在自己的家中像是一个“新客”,处处觉得不适应。这里很气派生活很丰足“红漆雕花的家具”“金色的花纹”的睡床,和大堰河的家中相比简直就是两个世界。“天伦叙乐”,母亲抱着妹妹——“我”没有为这样的生活喜悦,相反充满了忧虑,没有爱也没有欢乐。在这个家里我总是觉得自己格格不入,我好想是一个陌生人。
大堰河,为了生活,在她流尽了她的乳汁之后,她就开始用抱过我的两臂劳动了;她含着笑,洗着我们的衣服,她含着笑,提着菜篮到村边的结冰的池塘去,她含着笑,切着冰屑悉索的萝卜,她含着笑,用手掏着猪吃的麦糟,她含着笑,扇着炖肉的炉子的火,她含着笑,背了团箕到广场上去,晒好那些大豆和小麦,大堰河,为了生活,在她流尽了她的乳液之后,她就用抱过我的两臂,劳动了。
这一节里大堰河和我的处境好像颠倒了过来,我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却常是忸怩,而大堰河干着繁多的体力劳动却一直“含着笑”。身处苦难而不自知,劳动便会让她觉得欢乐,她是勤劳而又善良的妇女。
大堰河,深爱着她的乳儿;在年节里,为了他,忙着切那冬米的糖,为了他,常悄悄地走到村边的她的家里去,为了他,走到她的身边叫一声“妈”,大堰河,把他画的大红大绿的关云长贴在灶边的墙上,大堰河,会对她的邻居夸口赞美她的乳儿;大堰河曾做了一个不能对人说的梦:在梦里,她吃着她的乳儿的婚酒,坐在辉煌的结彩的堂上,而她的娇美的媳妇亲切的叫她“婆婆”.....
大堰河是“爱”的化生,她悄悄地为“我”无偿提供她那卑微的爱。我已经融进了她的生命中,她像一位真正的母亲一样,为我担心、骄傲。她也知道,所作的一切,都是为了一个不切实际的梦
大堰河,深爱着她的乳儿!大堰河,在她的梦没有做醒的时候已死了。她死时,乳儿不在她的旁侧,她死时,平时打骂她的丈夫也为她流泪,五个儿子,个个哭得很悲,她死时,轻轻地呼着她的乳儿的名字,大堰河,已死了,她死时,乳儿不在她的旁侧。
她在梦里走完了自己的一生,她心心念念的乳儿不在身边,这时候突然有一些悲壮,我想起了那一句“王师北定中原日,家祭无忘告乃翁”我想把一种隐晦的胜利和明天当作她的乳儿,她所期待的乳儿是一种理想的生活,自由自在的生活。可是这一切都未能实现。家人在她的身旁痛哭。可在这一声声痛苦里,我想为她歌哭,看不见希望的日子里,繁重的劳动,还有“平时打骂她的丈夫”,这是怎样难熬痛苦的生活啊。而这却是底层女性最真实的生活,受着精神和肉体的双重折磨。
大堰河,含泪的去了!同着四十几年的人世生活的凌侮,同着数不尽的奴隶的凄苦,同着四块钱的棺材和几束稻草,同着几尺长方的埋棺材的土地,同着一手把的纸钱的灰,大堰河,她含泪的去了。
大堰河的人生一遭,尽是凌辱和凄苦,一无所有的来,一无所有的离开,离开的时候她眼含热泪,是不舍这凄苦的人间吗?是终于得到了解脱,这一生太苦了。
她的醉酒的丈夫已死去,大儿做了土匪,第二个死在炮火的烟里,第三,第四,第五在师傅和地主的叱骂声里过着日子。而我,我是在写着给予这不公道的世界的咒语。当我经了长长的漂泊回到故土时,在山腰里,田野上,兄弟们碰见时,是比六七年前更要亲密!这,这是为你,静静地睡着的大堰河所不知道的啊!
苦难的生活没有随着大堰河的离开而远离,“大儿做了土匪,第二个死在炮火的烟里,第三,第四,第五在师傅和地主的叱骂声里过着日子。”生活暗无天日,这是一个要么反抗,要么压迫到死。我在写着咒骂不公道世界的咒语,从一个知识分子的视角对抗这个社会。
大堰河的儿子们过着不同的生活,但是他们却更加亲密。这说明我和地主家庭决裂了,而我选择了一条和底层人民站在一起的路。
大堰河,今天,你的乳儿是在狱里,写着一首呈给你的赞美诗,呈给你黄土下紫色的灵魂,呈给你拥抱过我的直伸着的手,呈给你吻过我的唇,呈给你泥黑的温柔的脸颜,呈给你养育了我的乳房,呈给你的儿子们,我的兄弟们,呈给大地上一切的,我的大堰河般的保姆和她们的儿子,呈给爱我如爱她自己的儿子般的大堰河。
作者赞美的是底层的劳动者,是底层人民。可是赞美的场所却是在“狱中”,战斗是残酷了,总有人做无悔的先驱。
大堰河,我是吃了你的奶而长大了的你的儿子,我敬你爱你!
而我,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行为,因为“”我是吃了你的奶而长大了的你的儿子,我敬你爱你”艾青时刻记得是谁养育了他,他热爱这片土地上的人们。这让我想起了他的另一句诗“为什么我的眼中常含泪水,因为我对这土地爱得深沉!”
一九三三年一月十四日——日军已经侵华,农村社会已经发生一些变化,但生活依旧苦难深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