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隔一年的对比阅读
差不多是2022年五月的时候,我读了米涅的《法国革命史》,米涅生于1796年,这本书于1824年发表,他可以说是亲身经历过革命后半段的人,以一种时人的视角来写作1789到1814年法国的风云变幻,我认为它是非常适合用来了解大革命的基本过程的。 去年6.18我买了这本乔治·勒菲弗尔写于1951年的《法国革命史》,这本书只写到雾月政变,相当于只写到广义的法国大革命的一半,但是厚度差不多是前一本的两倍。这本书是以一种左派视角来描写大革命的,很明显作者持有的是马克思主义史观,所以习惯马克思主义视角的读者读起来会很舒适,不过光看这一个视角其实还是不够的。这本书具有一种全球视野,它不止是在讲法国的情况,而会详细地介绍当时欧洲以及全世界与大革命相关的情况。同时这本书也讲到了大革命涉及的方方面面,政治、经济、文化、宗教、社会都有介绍。总之这本书对大革命的介绍非常全面。 前几天在网上看到有人说,我们对于法国大革命的评价问题,放在今天的话,其实核心就是如何评价雅各宾派、山岳派的问题。作者对于1793到1794的革命政府和罗伯斯庇尔还是持一个正面为主的评价的,和米涅的评价形成鲜明对比。在米涅的描述里,罗伯斯庇尔是一个借助极端派群众运动上位又因为群众运动而毁灭的煽动型政客。而勒菲弗尔在一百多年后的评价显得更为客观,也让罗伯斯庇尔这个形象在我脑中更为复杂。我只能说,罗伯斯庇尔是一个纯粹的共和主义者,但是结合我看到的内容,我觉得也可以从一个反方向解释:罗伯斯庇尔不能代表任何人。革命政府在1793和1794做的事情,是建立一种战时体制以保卫革命,但是保卫革命又是为了什么呢?为了自由、平等、博爱。但是这些东西其实都是很昂贵的,靡费巨大,而且需要流血断头。当这个代价大到一定地步的时候,人民真的愿意支付这个代价来得到自由吗?难说。罗伯斯庇尔是坚持做他认为对的事情,这个正确可能来自于卢梭式的公意,但是这个公意可能逐渐成了他和一部分人的一厢情愿。我甚至有一种感觉,罗伯斯庇尔和波拿巴主义有异曲同工之处,都是以一种超然的姿态凌驾于各个阶级之上。我并不想批评或者赞扬罗伯斯庇尔,但如果非要让我形容他的话,我只能憋出一个当代互联网语意不明的用语:抽象。 作者在二十世纪三十年代还写过一本书,《拿破仑时代》,应该能和这本书对接上,但是那本书比这本还要更厚,我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会读。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