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钢铁是怎样炼成的》的二三事

　　最近把《钢铁是怎样炼成的》又读了一遍，印象中在许多年前是看过这本书的，当时看的是青年出版社的版本。但是再读一遍书发现第一遍阅读我居然没有留下任何的印象。我读书基本上都不会读第二遍，应该记住的东西，读过自然就记住了。记不住只能是因为实在没有什么是值得记的。读完第二遍，并且做了简要内容提纲后，只能更坚定得得出相同的结论。这是一本糟糕至极的读物，从写作上来讨论此书，完全没有任何的必要。

　　《钢铁是怎样炼成的》的一书的成书的过程、书成后的命运，蓝英年有专文写到过，感兴趣的人可以去找来看看。在这里我只谈自己的二三兴趣点。

　　“肃反人民委员会”是我的第一个兴趣点，原来想写一篇关于“肃反人民委员会”的专文，但是后来却不得不放弃了。因为找不到相关的材料，国内似乎已经把赫赫有名的“肃反人民委员会”都从记忆里抹去了（“肃反人民委员会”简称“契卡”；后来演变为“内务人民委员会”，其中分立出来的国家政治保卫总局就是“格别乌”；再变就是更有名的“国家安全局”，简称就是KGB。普大帝就是前KGB驻东德的特工）。我读过的只有《斯大林肃反秘史》，但这本书是奥尔洛夫叛逃后仓促写成的，记述的内容并不完全准确，而且重点已经放在了三十年代的莫斯科大审判了，“肃反人民委员会”早期的记述并不多。于是我换个方向，想找找捷尔任斯基的传记，结果同样是一无所获，虽然图书馆有一本八十年代苏联编写的传记，但是这个传记的主要内容就是领导很忙很英明（即使领导曾经反对过列宁签订《布列斯特条约》）。最终我觉得还是就书论书吧，点到为止只看小说中“肃反人民委员会”究竟是怎样的形象。

　　“肃反人民委员会”是战时共产主义政策的坚定执行者，第一部第七章有谢廖沙带人挖出了酒店老板私藏的物资，这是内战时期“肃反人民委员会”的闪亮登场。同时“肃反人民委员会”也负责战时最重要的经济动脉铁路运输，这是第一部第九章的内容。也正是这个时候保尔成为了肃反“契卡”的一员。然后在第二部第一章内，新经济政策时期肃反人民委员会还负责打击小商贩的投机经营。在这一章里还应该留意到的是，肃反人民委员会还有专业派出机构——铁路肃反人民委员会，这是章鱼的一条触角。推论其他部门应该也都有“契卡”的存在。而最后一次出场，则同样是这一章，似乎这才是“肃反人民委员会”的本职，侦察情报，打击反革命分子，其中还有“契卡”人员的牺牲。

　　综上所述，“肃反人民委员会”在内战期间权力实在是大得很，上马能战，下马能治，当然在特殊时期也属正常，关键是权力稳固后这样的机构怎么处置，权力是收回还是进一步膨胀？事实不言而喻，特别是它在对内镇压这一方面所起的作用，说明当初播下的恐怕就不是龙种。顺便提一句捷尔任斯基幸亏死得早（1926年），不然这个出生在波兰的犹太人，也难逃成为叛徒被枪毙的结局。他的后继者亚果达、叶若夫、贝利亚，可以为证。

　　兴趣点二是冬妮亚、丽达和达雅，保尔究竟爱的是哪一个？保尔和初恋最终因为阶级立志不同而分道扬镳，和丽达其实还没有轰轰烈烈的开始就因为误会而结束，对达雅更多的恐怕还是居高临下的施舍，把她从旧家庭中拯救出来，谈不上什么感情。

　　保尔对冬妮亚的感情究竟怎样，这里提一个细节，就是保尔和冬妮亚初见是因为钓鱼。鱼这个意象在文学作品中并不罕见，鱼在很多时候是性、爱的表达。举例，乐府《江南曲》“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鱼戏莲叶间。鱼戏莲叶东，鱼戏莲叶西，鱼戏莲叶南，鱼戏莲叶北。”作者不厌其烦的叙述“鱼戏”，象征的就是鱼水之欢，正是因为如此，这首诗歌才有意义，南方小调的淫靡才可见一斑。再举一例，《静静的顿河》开场就是主人公葛利高里去钓鱼，而钓鱼的目的就是为了引出他和阿克西妮娅之间的爱情来。

　　从理智上来说保尔和冬妮亚的感情，背叛了他们各自的阶级属性，很显然是不被允许的，但是小说毕竟更多的还是被情绪、情感所左右的，因此钓鱼这个情节还是把保尔的真实情感给流露出来了，虽然作者写的时候未必是自觉的。

　　兴趣的第三个点是“四十六人声明”，声明是托洛茨基起草的，是向党疯狂进攻的一个声明（具体内容可在“知乎”上找到）。第二部分第五章屠弗塔说：“对，就应该有组织党派的自由。否则的话，我们这些持不同政见者，如何能捍卫自己的观点，同这么有组织、有纪律、团结一致的多数派进行斗争呢？”这其实就是“四十六人声明”的具体内容。在这里关于托洛茨基和斯大林之间的是非我不想多说，但是《联共（布）党史》是什么货色，我想大家也都明白。

　　我只想介绍一下，一战前和“十月革命”中德国无产阶级革命家罗莎·卢森堡和列宁之间关于民主集中制和无产阶级专政的争论。1904年罗莎·卢森堡发表了《俄国社会民主党的组织问题》一文，她提出“中央委员会成了党的真正积极的核心，而其它一切组织只不过是它的执行工具而已”，“党的集中制不能建立　在党的战士对中央机关的盲目听话和机械服从的基础之上”。1918年秋季她又写了《论俄国革命》，她说：“阶级的专政，不是一个党或一个集团的专政”，“这一专政必须是阶级的事业，而不是极少数人以阶级的名义实行的事业，这也就是说，它必须是处处依靠群众的积极参加，处于群众的直接影响之下，接受全体公众的监督，从人民群众日益发达的政治教育中产生出来的。”又说无产阶级专政是＂最大限度公开的、由人民群众最积极地、不受阻碍地参加的、实行不受限制的民主的阶级专政＂，所以，无产阶级专政是运用民主，而不是取消民主。反之，要是“政治生活在全国受到压制，苏维埃的生活也一定会陷于瘫痪。没有普选，没有不受限制的出版和集会自由，没有自由的意见交锋，任何公共机构的生命就要逐渐灭绝，就成为没有灵魂的生活，只有官僚仍是其中唯一的活动因素。”（关于罗莎·卢森堡的所有论述，均选自徐崇温的《西方马克思主义》）

　　以上种种，就是我对这本书的一点心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