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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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天,我在黄礼孩的沙河顶办公室,看见蓝蓝的诗集《诗篇》,便向礼孩借回来一阅。
早在二零零零年左右,我在《九十年代诗歌梳理与批评》系列文论中,曾这样评论蓝蓝:
“我爱麦地里迅速写下的短诗/风媒花 虫媒花/结亲和恋爱的世界上/寄到人间的情书,”相信没有人不为这样纯真朴素而感恩的诗行动心,这是蓝蓝九二年写下的短诗《夏夜》中的一段,在此前后,蓝蓝“在麦地里迅速写下的短诗”皆象一簇簇《迎春花》,“它必定是大孩子爱的少女,”包括《短歌》《流年》《大河村遗址》《在我的村庄》《看啊!是我最先说出了你》等等。
蓝蓝的诗来自于大地,带着泥土浓郁的气息,在她笔下出现的是土地和村庄的意境,温暖、淡淡地忧伤,她就是大地向往天空的女儿,与四季的生命亲切地感应、交谈,农业的背景把她的诗意与语言开成一朵朵蓝蓝的花,“夏天就要来了。晌午/两只鹌鹑追逐着/钻入草棵/看麦娘草在田头/守望五月孕穗的小麦/如果有谁停下来看看这些/那就是对我的疼爱”(《在我的村庄》)。在蓝蓝的感觉里,土地上的时光是静止不动的,拒绝流淌,年年岁岁的鸟雀和庄稼总能认出行走在小路上的诗人,“没有岁月之隔/只有大河村,这一动不动的滔滔长河”(《大河村遗址》)。即使在《流年》里,“那远山对夕阳说/你又来了吗”,时光是轮回的,多年之后,蓝蓝站在郑州《经七路》上,依然想到的是土地,“而从前她是一行悄悄的脚印/穿越齐腰深的麦田……”。在“郑州商业喧哗的大道”,她的眼里也只有“五颗红柿子还在枝头——/那么幸福”(《柿树》)。蓝蓝对土地感恩,穿行于庄稼、树林、时光之间,象天籁一般清幽高远,有着暗中向上的力量与趋势,她写的是人间烟火,但深处却脱尽烟火之气,田野般越远越涌近天空,象土地间那捉摸不着的雾气在上升。这种上升不是在字句上,而是文字之后,如蓝蓝的小花遍布路旁,但它的蓝色与天空一样,是对天空的呼应与接近。《令人心颤的一阵风》,“象一束光/照亮了屋顶和瓦松/照亮了我?”无疑,这束光便是神性之光,“树神们从高崖上俯下身来/还有白头的农神扶着银犁”(《看啊!是我最先说出了你》),这便是蓝蓝所呼唤并看见的神性,并不寒冷高峻,而是充满人情味的。所以,对天空的仰望在蓝蓝这里,不是逃离大地之后的向往,故作姿态的飞翔,而是象大地一样感悟,是情感的升华,如羚羊挂角,无迹可求,尘世与彼岸,短暂与永恒,在蓝蓝的诗中是连在一起的。
眼看新千年纪的头十年要过去了,我当年所热爱的蓝蓝,今天写下的是什么样的诗呢?
蓝蓝在变,从以前的自然题材、清新风格转向日常现实,她写即景、社会事件、内心……没有变化的诗人是难以持久的,变化对于一个诗人来说是必须的。但是,蓝蓝在这本诗集中的变化,我个人认为并不成功,她试图淡化女人身份,增加一些社会性的元素,试图硬起来,但是,这已经不是蓝蓝了。
蓝蓝的意义,在于大自然的清新与感恩、宁静,那是我们这个时代所缺少的东西,而社会元素的诗歌,至少我认为不是蓝蓝所拿手的。只能期待她转型的成熟了——这本诗集是不成熟的。
2004年秋天我去郑州、蓝蓝介绍我住到她家附近的假日酒店,后来李霞来了,还有杨吉哲等几个朋友,蓝蓝也来了,当天她没空?好象是次日吧,一堆人在她家附近吃脍面,她带来了自己做的饼子,分给我们大家品尝。那是我们唯一的一次见面,当时的蓝蓝大气、漂亮(我一直认为她是她们那个年代的女诗人中最美丽的)、善良。
后来蓝蓝写童话,我曾试图给她找过出版商,但并没有帮成她,好在她后来的童话也出版了,并且至今出了好几部童话。
蓝蓝,原名胡兰兰,女,1967年出生于山东烟台。在山东省河南农村度过童年,现供职于河南文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