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想
剩下最后几节。差不多可以标记读过了。总的来说,我更喜欢书的第一部分,于第二部分则可以审美地欣赏,却无法相契。我认为这部书中80%的内容都与黑格尔没有决定性的分歧,而剩下20%却恰恰揭露出决定性的差别所在。这部分内容涉及黑格尔与谢林-海德格在面对相同的实事内容、作出几乎若合符节的诊断之后,所采取的大异其趣的体系生成进路。谢-海始终高蹈于思辨的峰顶,尝试追溯那使得实事得以向我们展露的远至八荒六合的地平,于是对自由和恶的追溯直深入对神人关系所作的最精微的辨析,游刃于根据、实存、本质、生成、过程性-历史性诸概念的关节之中,使用极难把握的巧劲稍稍转动刀身,一切问题均可如土委地,一派好整以暇。只要将一切差异、被动、恶等等脏乱差全部在最深刻的本质性层面纳入思辨的最高位阶,世间一切恶之实事就都难逃网罗。这是聪明人的哲学。相形之下,黑格尔显然是笨人的哲学。他无法以绝对的概念话语荡平一切窘迫性的要素,而只能在概念的自发运动或者历史的一系列外部纷乱之中与它们相遇,遭到突袭,短兵相接,并阵脚大乱。相应地,在这种笨人的态度之下,任何绝对的态度都必将在特定的条件之下暴露出无法以绝对概念之辨析轻易疏解的窘迫。事实上,不论是否进行哲学思考,有限的人类总是有这样的劣根性,他们无法像谢林那样通过分析神的根据与实存来达到超克钟表时间先后、把握每一瞬间各各为一本质性创生的那一「环中」,自然也无法以聪明人的方式进行拔本塞源的判断。他们总得被几个大比斗狠狠抽到鼻青脸肿,才会放下倨傲的立足之地改弦易辙,而属人的差异、死亡、生成也在这种情况下发生。作为笨人,我更能与这种窘境相契,我也只能在这种境况中与人类恶之实事相遭遇。这很大程度上限制了我思辨地把握这些东西的「格局」,无论如何,这都是一部极有教益的、精思傅会的伟大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