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视苦难
花了相当长一段时间看完了《愤怒的葡萄》，
这本书给人带来一种不切实的钝痛，好像膝盖被用力撞了一下，而后淤青和红肿浮现出来弥久不散。
我看这本书的过程中没掉一滴眼泪，可每次看几章情绪就会低落下来，只能转头去看别的东西打发时间。
原因是：太苦了。
主角一家是大萧条时期失去土地的农民，
明明没做错什么、却要承受仿佛没有尽头的苦难，
起码书的结尾，也没有给他们哪怕好一点的转机。
在时代洪流的裹挟之下，
有的人逃跑、有的人消亡，
而大多数人在遭受一切后却还是选择苦笑着继续走下去。
就像有阵子看散人玩《残秽的我们》（一个根据真事改编的国产游戏），
剧情中主角家破人亡、沦为流浪汉，只有一条可爱的小狗陪着他捡瓶子卖废品度日
（主角生病了，游戏的第一视角还会变成小狗，
玩家按键盘的同时，是小狗努力给主人找水喝找吃的。）
后来小狗因为一件小事被地痞流氓宰杀了，
故意送到主角的餐桌上，等主角吃了才告诉他。
这时候有弹幕说：“无法接受这个游戏，贩卖苦难得过于刻意了。”
确实，
现实生活中已经有足够多麻烦事了，
不论是工作上的疲惫、和亲友的争吵，还是调休导致的连上七天班，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不开心和烦恼。
这导致大家在选择娱乐或者文艺作品的时候，
会下意识地偏好龙傲天玛丽苏异世界转生重生之夺回我的一切之流轻松痛快的类型，
或者看一些猫猫狗狗哈基米哈基米的直白治愈。
可在当今时代，苦难终究是需要被面对的。
看《愤怒的葡萄》看到一半，
我去重温了作为此书背景的1929-1933经济大萧条事件。
平时看历史都是看古代史，出于兴趣爱好很少注意现代史，
所以这方面的知识量还停留在高中课本上略过的几行字上。
感觉很微妙，
有几句解释大萧条的车轱辘话还会自然而然地浮现在脑中，
但是感觉却完全不一样了。
所有的大事件，
在将来的史书上都会用一两句干巴巴的话一笔带过，
但对于每一大事件下的每一个体，
这一两句话足以轻松地碾碎ta的一生。
就像所有人都知道ww1和ww2，
但阅读《昨日的世界》后才能明白这两起事件是如何大手一挥轻松打翻了天生富裕才华横溢的茨威格的一生。
可能会有人觉得
不论是茨威格，
还是一百年前、大萧条时期、这些农民的遭遇，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但有趣的是，
我查找有关资料时，发现很多是近期才出现的归纳整理，
理由是“这几年经历的事多少有点眼熟。”
历史的意义是老生常谈的以史为鉴可知兴衰，
而在文学作品中，我们望向别人苦难的同时也是对自己所处时代的凝视，
这些作品会给人带来凝视苦难的勇气和力量。
看完之后还是习惯性地去看书评，
有人说，这本书太长了，但这不是它的缺点，是我的缺点，对于现在的我来说看完45万字太难了。
正因为习惯了十几秒的短视频、习惯了夸张的图文并茂，
花一些时间去看完几十万字并不轻松的小说，
在此时反而更有意义。
（不过还是不推荐胡仲持老师翻译的版本哈，翻译腔有点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