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物皆可测量,乐观除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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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我在UCLA读书的时候,在Royce Hall主广场上,看到了一个活动海报标语:“We Optimism”(我们是乐观主义者)。 我蛮惊喜的:海报主体是一个熊头的剪影(UCLA的吉祥物熊Bruin),剪影里面是学校地标建筑插画,“We Optimism”则点缀在整个熊头下面,非常惹人注意。
我很好奇:为什么是乐观(Optimism)?而不是大家喜闻乐见的,诸如Creativism(创意者),Entrepreneurism(企业家精神)或者干脆是Sufferer(此处有点伍迪艾伦的恶趣味在了...)
2023年7月我拿到了这本书,读完后,我想我了解了一些个中的缘由:也许,乐观始于测量。
宗教的数字迷恋,催生大众对于真实世界的好奇
中世纪的宗教,喜欢“卷式”地迷恋数字的意义(卷:对,就是你以为的那个“卷”),比如认为创世纪就是7天(不多一分,不少一秒),比如认为斋戒期间不能在第九时辰前吃东西(八个半时辰都得饿着,这也是为啥现在中午叫做noon,源自于古英语“第九时辰”none),比如托马斯阿奎那认为《启示录》承诺世界末日将有144000人得救(奎哥表示因为144000=12门徒² x 10³(立方是因为3是耶稣从受难到复活的天数)),比如....
亚里士多德表示...哦不,柏拉图表示(你一眼就知道一定是柏拉图说的,因为他相信“理想国”,你懂的):纯数学属于哲学,"可把握真实的存在";计量学(也许就是现在咱们说的测量)属于无常的事物,例如战争的列队和商业的记账。柏拉图建议我们远离物质世界,因为那是“流变之物”,建议我们应该转向“永恒之物”,比如三角、方、圆这种几何抽象概念(你确定他这么说不是因为他喜欢吃甜甜圈和三明治么)...
综合上两段,你也就不难明白为啥托马斯阿奎那会那么算出144000了,因为阿奎那是借鉴古希腊哲学(柏拉图,好吧,尽管也有亚里士多德)阐释基督教而评上的圣人。而中世纪的天主教就是评圣人的官方机构以及欧洲最大的宣传机构 所以你就明白为什么,在“中世纪”这段时间,广大群众听的是如此统一的天主教广播。
然而,某种广播听多了,大家就会好奇嘛,比如:“嘿呦喂,我偏第八个半时辰吃饭不行么!”
当然可以怀疑!只要你见过黑死病
生活节奏的打破,在历史上的大多时候,常常来自于不得已,也是革新最好的温床:比如当黑死病来临(普遍认为是来自于北亚草原的战斗民族,谁知道呢,反正丢锅是大家都喜欢的事情,无论东西方),让人们意识到:过于相信玛土撒拉整整活了969年这件事,或者过于相信“赤道以北猫一定追着老鼠”,这两件事任何一件都不能帮自己逃出死神的魔爪。
人们(在欧洲人口因黑死病等因素减少了1/3后)开始怀疑,进而好奇,进而希望知道,真实世界(对,真实世界及其规律),到底是咋回事!
时间、空间、数学,这三板斧让我们摆脱了绝望
克劳德·香农说:“信息是能够用来消除不确定性的东西”。看来,在中世纪当中,人们意识到时间(比如日历)、空间(透视法)和数学是三种有趣的信息,可以称为理解世界的“新模型”。
当然这一切的基础就是测量:比如罗杰培根(他称数学是知识的大门和钥匙)测出彩虹的弧形与太阳照射在测量者背部的光线之间的夹角为42°(我是看不出来有什么大用,所以难怪我如此普通),比如1252年出现的弗洛林(佛罗伦萨的金币)可以量化通用财富和金价,比如教堂上出现的大钟可以测度人们的生活节奏,比如闰年可以测度太阳运动对于日历的影响,比如波托兰航海图可以体现人类对于自己地理位置的测量,比如彗星的出现打破了欧洲用水晶球模型类比天体的惯例,比如“0”(cipher)以及十进制作为数学一份子的出现....
总之,从这时起,欧洲人迷上了测啊测,算啊算,测啊测,算啊算...这让他们摆脱了(时间上、地理上甚至是量化认知上的)迷茫带来的绝望。
量化和视觉化给了我们掌控感,进而带来希望
在尝到了量化和可测量化的甜头之后,人们进而希望这种甜头看得见摸得着(就像你总是希望在手机里存一些图片,别问我是怎么知道的)。
于是:让人兴奋的 “音乐记谱法”(我不会告诉你这和格里高利圣咏有什么关系,因为你最好自己读一下),“绘画透视法”(我当然也不会告诉你这和乔托以及拉斐尔有什么关系),“布鲁奈列斯基的佛罗伦萨教堂穹顶”(我可以告诉你这是关于建筑奇迹的,但是很遗憾即使告诉了你,这事情本身也不是很接地气),“复式记账法”(我可以告诉你巴菲特就是学这个变富的,它如此的简单以至于一句话就能解释得通:如果两列,即入账和出账的数字总额看起来不对,那么你就有大麻烦了)......如雨后春笋一般出现在了文艺复兴前后(我说的是阿尔卑斯山南部的那个文艺复兴,你懂的)。
希望,希望,希望带来了乐观(optimism)
西欧人就这样,在14世纪左右,发展出了一种更加纯粹的依靠视觉和定量的时间、空间和物质环境。这里敲黑板!!!
它的底层心智模式是:“将你思考的东西分解到定义所要求的最低限度”
也就是说,按照等量的定量单位对对象进行划分,如此一来,你就可以测量它,也就是说,输出他有多少定量单位!而言语表述很少能达到这样的效果。
后来,西方在16世纪是独一无二的。在利用和控制客观环境的能力方面,它比其他任何大型社会都发展的更快。再后来的事,大家就都耳熟能详了,1789年,1840年,1914年,1990年,历史来回踱步,我们随波沉浮...
伽利略,一位擅长透视法的业余艺术家,佛罗伦萨绘画学院会员,米开朗基罗、拉斐尔和提香的狂热崇拜者,写过这样一段话,表述了新模型的视觉化特恒和定量特征,以及由此产生的乐观主义:
“哲学就写在宇宙这本大书里,而宇宙则不断向我们敞开,接受我们的凝视,但除非首先学会理解组成宇宙的语言、解读构成宇宙的字母,否则宇宙这本大书是无法理解的。它是由数学的语言写就的,这门语言的字符是各种三角形、圆形和其他几何形状,如果没有这些图形,那么宇宙这本大叔,人类一个字也看不懂;没有这些,人们只能在黑暗的迷宫中徘徊。”
虽然但是,万物真的可以测量吗!!!
文章到了这里,我们就直接上图——所以告诉我,万物真的可以测量么?我是说上帝不掷骰子的情况下...
当然,这里的万物,不包括乐观本身: For sure, “We Optimis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