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禁城宫殿》｜《故宫与皇家生活》读书笔记

这两本书是“故宫三书”中的一本。这套丛书是将1982-1985年商务印书馆在香港出版的《紫禁城宫殿》《国宝》《清代宫廷生活》三本书重新编排并出版的几本带有科普性质的书籍。因为毕业论文的写作不仅需要建筑学思维，亦需要对历史有一定了解才能选择所需的叙事文本，因此选择阅读这一系列丛书。

其中《紫禁城与故宫》一书的内容相对来说对我帮助较大。

首先，书中多处提及了故宫修建的过程，如某个大殿被损毁后再次被修建，某处宫殿的加建或是修缮。结合之前阅读的《中国古代艺术与建筑的纪念碑性》一书中，对汉长安城的分析方法，我思考可否用同样的视角重新阅读紫禁城。紫禁城亦不是一天建成的，虽然其建造过程不像汉长安城一般具有明显的阶段性，但是否也可能存在不同阶段叙事主题发生变化的情况。虽然我的研究主要着眼于几个具体叙事文本的分析，但若对整体的研究也是非常必要的。这部分的研究将集中在最经典的中轴序列上，主要探究其建造思想中暗含的空间叙事逻辑。各殿的修建时间散落在书中各处，需要重新整理，书尾附录中提供了“紫禁城宫殿建筑大事年表”亦可供参考。接下来的工作便是将文字转化为建筑学语言的图像，可作为基础资料供下一步分析使用。

本书在佛教、道场与其他祭祀建筑章节中提到

“明代起，开创建立了在宫中祭祖的制度，奉仙殿也就成为皇室在宫中祭祖的家庙了。”

清朝对礼制的重视程度重新回到一个比较高的状态，在建筑的建造和典礼的复兴中均能体现这个趋势。商周时期传统宗庙二维展开的布局方式，所带来的幽深神秘的建筑空间感受在故宫中再次出现，甚至被不断加强。商周时期的宗庙叙事在《纪念碑性》中被描述为：

“首先通过城门进城，两旁的高墙隔断了城外的景色。然后我们走向城市中央，那里的宫殿和宗庙又被隔绝于围墙或回廊之内。当我们进入庙堂的院落，穿过层层门阙，步步走近坐落在尽头的始祖祠堂时，神秘之感也在逐渐增加。最后，我们进入祠堂，在幽暗的光线里，各种装饰着诡谲图像、内中盛满供品的闪闪发光的青铜器皿，忽然呈现在我们面前。我们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神秘的世界，置身于我们旅行的终点，在那里我们将面对‘始’。深藏于宗庙内的礼器为我们提供了与祖先会通的途径——呈献供品以探知他们的意愿。《礼记》中的一段文字描述了这最后一步：在罗列了一长串的礼器（包括祭祀用的酒食）之后，这段文字以一句关键的话语结束：‘以降上神，与其先祖。’”

我认为，这个从古延续至今的空间序列所暗含的叙事性具有研究的价值。明清故宫空间虽然与曾经的宗庙空间有许多相似之处，但是从终点的不同亦能想象其中必定存在一些差异。更大的面积和体量使其拥有了更复杂的嵌套关系，也有了更多解读的可能性。另外，书中提到

“前三朝和后三宫各大殿上的宝座，都是坐落在北京城的中轴线上的。”

除此之外还应注意，不同时期的故宫建筑空间不尽相同，因此在选择不同的叙事主体时应注意与当时的空间对应，且尽量选择共性的部分进行研究。

在另一本书《故宫与皇家生活》中对宫内典礼的描述中，也不断提到帝后（叙事的主体）与宝座的互动与关系，这让我思考，在研究时是否需要将位于中轴线上的非建筑元素纳入考虑范畴。

除此之外，本书对各个宫殿均有或基础或详细的介绍，可以作为一本不错的资料集使用。同时书中出现了很多照片、图纸、绘画以及文末的参考文献，均是对研究很有帮助的内容。

《故宫与皇家生活》的内容则是通过深入研究故宫的历史文物和相关档案，展示了皇家生活的诸多细节，比如宫廷典礼如何举行、皇帝如何处理政务、宫廷中的习俗与信仰、皇室如何游玩行乐等等内容。其中对我研究比较有用的部分主要集中在一二章——对在宫中举行的活动的较为详细的描述。在这些典礼的描述中，主要的参与人员可以分为三类。第一类是典礼的主角，通常是皇上、皇后这类掌握权利的紫禁城的“主人”；第二类是典礼的具体执行人员，他们伴随在主人身侧，是“礼”这个行为的具体执行者；第三类则是大臣。这三类角色虽然都是典礼的参与者，但是不同的身份视角和所处的空间会让他们获得不同的空间体验。

“九月初三，登极大典的准备工作就绪后，礼部尚书奏请即位。穿着白色孝服的弘历，先到雍正帝陵前祗告即将受命，然后在到侧殿更换皇帝礼服。皇太后也回本宫换上礼服升座。弘历到皇太后宫行“三跪九叩”礼。弘历由乾清门左门出，乘金舆，到保和殿降舆，先到中和殿升座。礼毕，官员们各就位，礼部尚书再奏请即皇帝位，翊卫人等随弘历御太和殿，弘历升宝座即皇帝位。首先，大学士自左门进殿，从诏案上捧过诏书放在宝案上，由内阁学士用宝(盖印)，大学士再将诏书捧出，交礼部尚书捧诏书至阶下，交礼部司官放在云盘内(装饰有云纹的木托盘)，由銮仪卫的人擎执黄盖共同由中道出太和门。再鸣鞭，乾隆帝还宫。文武百官分别由太和门两旁的昭德门、贞度门随诏书出午门，将诏书放在龙亭内，抬至天安门城楼上颁布。诏书颁布后，乾隆帝返端凝殿，再换上孝服回倚庐。”

“除夕这天， 光绪帝 早上四时到各佛堂拈香，然后给慈禧太后请安，侍奉进膳、看戏。至中午，光绪帝及宫眷先后到养心殿，分别向慈禧太后行辞岁礼，众宫眷再到钟粹宫给皇后行辞岁礼，下午光绪帝及宫眷再到阅是楼侍奉慈禧太后晚膳、看戏。元旦，凌晨二时，光绪帝即净面、着冠服，于爆竹声中在养心殿各处拈香，然后到东暖阁明窗行开笔仪式。早上六时，光绪帝到奉先殿、堂子行礼后，回乾清宫进奶茶，并在西侧弘德殿内进吉祥饽饽(即饺子)。进食后，光绪帝到坤宁宫拈香行礼，并在这里接受皇后及瑾妃请安、道新禧和递如意。然后光绪帝及宫眷分别到乐寿堂给慈禧太后请安、道新禧。八时半，光绪帝率王公大臣在皇极殿给慈禧太后行礼。九时半，光绪帝到太和殿接受文武百官行庆贺礼，再还乾清宫受内朝礼。正午，乾清宫举行宗亲宴。宴毕，光绪帝仍到阅是楼侍慈禧太后看戏，戏毕跪送。”

（只保留了流线部分，省略了部分典礼内容）

本书中提到

“清代的《起居注》记载的主要内容是政务，包括皇帝的起居、颁发的谕旨、批阅的提奏本章和接见的各类官员等。此外，清代还有一种《内起居注》，又称《小起居注》，专门记载皇帝在后宫活动及日常祭祀等事情。”

对我寻找和选择叙事文本亦有帮助。

此外本书中也有文字描述皇帝的日常生活作息与日常在宫中行走的流线。

“皇帝每天起床后，常常是先进一碗冰糖炖燕窝，然后御乾清宫西暖阁或弘德殿或养心殿，翻阅以前各朝实录或圣训中的一册。八时前后或更早一些进早膳，同时阅王公大臣要求陛见名牌。进膳毕，披览内外臣工的奏折，然后召见和引见庶僚。到下午二时左右进晚膳，阅内阁所进各部院及各督抚的本章。晚间再随意进晚点。”

最后，本书在对宫内装饰进行介绍时提到了一种名为挂屏的墙面装饰（P70），并配有一张青玉浩然阁的风景挂屏照片。

“挂屏为漆地，嵌着由青玉、孔雀石、青金石、螺钿等构成的画面。重檐二层的浩然阁耸立岸边，居高临下，波涛中有几艘渔家小舟游弋江上。礁石不时露出水面，对岸有山。”

透过栏杆式的花罩看墙上的挂屏，有三重空间层层推进——观者所处的空间是第一层；栏杆式花罩所框出的空间为第二层；画屏凹凸形成的画内空间为第三层。观感十分多姿。

总的来说这套丛书整体的阅读体验很好，为更深入的了解故宫提供一个好的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