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札记之《诗眼倦天涯》

去太原的火车上看了《诗眼倦天涯》，因为一个名字看一本书，继而想看一部电影，还是头一次。徐皓峰是我喜欢的导演和作家，他的文风很有意思，通俗说就是看起来不累，读起来饶有趣味，普普通通一件事，总能给你说出个二五六来，还都是引经据典那种。书名《诗眼倦天涯》出自元代张可久《人月圆·山中书事》。

有分教：兴亡千古繁华梦，诗眼倦天涯。孔林乔木，吴宫蔓草，楚庙寒鸦。数间茅舍，藏书万卷，投老村家。山中何事？松花酿酒，春水煎茶。

书中两个故事，短的《脱锁连环脚》，讲述顶班进厂的青年袁牢记从研究唯心主义的父亲那里不仅继承了工作，更学会了用精神去重构一个属于自己的平行世界，热血澎湃的青年时代，与京城混混相识，互相切磋武艺，幸福的中年，带着全厂最漂亮的女人南下深圳。碌碌无为的老年，陪着当年手下败将的情妇在戛纳历险。读罢掩卷，恍惚间分不清袁牢记究竟是死，是活，也许就在一动念间无数个平行世界已经产生，每一个世界里都有一个或幸福、或悲哀、或生、或死的袁牢记。真不知道是不是读了薛定谔写的小说，一切都是未知，一切都已注定。

PS：所谓的脱锁链连环脚不过是个由头罢了。

长的《诗眼倦天涯》也讲述唯心主义。主角夜摩天究竟是确有其人，亦或是官场失意的刘远春幻想出来的？瑰丽幻想中，江湖上夜摩天度过了精彩的一生，刘远春领略到庙堂上不同的刺激。夜摩天的人生及江湖游历部分实现了蒙汉文化融合，以汉代蒙的计划终有一天会实现。现如今呼和浩特满大街的蒙语指示牌已经没几个人看得明白了。

神奇卓异非至人，至人只是常。夜摩天比刀坚守江湖规矩，赢刀，当刀，打的是技不如人刀客的脸。比武双方被世俗的眼光逼到墙角，以生死相搏，很像游历天下生死决斗的宫本武藏，只有在生死边缘，武者才能不断突破自我，追求技艺高峰。文散春是规矩破坏者，如同涌入汉地的蒙古人，大肆毁坏汉人的传统。比武不牵扯面子，有了退路，双方不会以命相搏，武技自然就会退步，没有杀心的刀法赢不了。文散春作为家族培育的才子，游历江湖是逃避说服忽必烈的责任，比武用兵法而不是武功。夜摩天结识文散春之后遇到相扑女是全书最精彩的一段，原来仗义每多屠狗辈，拼命多是女儿郎。轻生重义的女人实在让男人汗颜。宋朝时人们在瓦市观看女子相扑，元朝时相扑女子为了保护男人与军队作战。逃亡路上相继出现的角色解释夜摩天身世，向读者展示元朝这个光怪陆离的异族统治下的世界。

据徐皓峰自序，本书是在电影拍摄完成后写的，因此特别想看电影，导演水平一直在提升，《师父》已算精品，《诗眼倦天涯》演员阵容强大，情节也抓人，只要拍出追杀的张力就能成为一部合格的功夫片。唯心主义通过银幕展现不容易，过审更难。真刀真枪、硬桥硬马的功夫片，现在不多见，不要拍成日本剑戟片那样一招制敌就好，好歹过两招，我们的武侠片那么浪漫，看起来多带劲。

PS：《金刚经》有云：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