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积薄发而笔下成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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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宋时期,是中国艺术历史长河中最为璀璨的明珠。无论是诗词歌赋,亦或琴棋书画,都为后世广为称颂,并争相竞仿。恰巧这段时间计划学习宋画工笔花鸟,为着体味宋风的韵致,有幸看到这本《宋风成韵》。 在书中,宋代,历经三百余年十八帝的历史,在作者的笔下徐徐铺陈开来,其间更融汇了唐朝近三百年间的艺术高光作品,将宋风何以成韵从多个层面、角度娓娓道来。作者庞杂的知识储备奠定了整本书坚实的基础,本书并没有浮于表面对宋代诗词的堆砌拆解,而是从帝王、士大夫、文人等多角度深入剖析了宋代艺术的成因与变迁,真可谓是厚积薄发而笔下成韵。 楚王好细腰,宫中多饿死。宋代皇帝的宫廷文艺生活爱好,显然是整个宋代艺术风向标。纵观整个宋代的帝王文艺生活爱好,是一个由武向文的变迁。马上打天下的宋太祖酷爱射猎,但依然能在大殿与李煜隔空斗诗以意境取胜;至宋太宗,政治核心不再是征战四方,转而需排除异己巩固帝位,爱好转向半文半武的蹴鞠与书法,此后的几位皇帝在太平日子里继续将书法、诗词发扬光大,建立起笔下治天下的文艺范儿盛世,直至徽宗书画双绝达到宋代帝王的艺术巅峰。可叹的是,如同唐后主李煜一样,当一位胸怀天下的帝王成为文艺青年,亡国似乎就成了宿命。这条艺术主线,几乎在最辉煌的时刻戛然而止。 在第二章,作者用了浓重的笔墨以士大夫的社交生活片段为蓝本,向读者展示了宋代诗词的璀璨精华。若论北宋士大夫的绝对主角,自然是以一首“吾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惊艳文坛的苏轼。他少年得志却颠沛流离的经历,也恰能代表一代文人风骨由不羁渐折腰的趋势。贯穿他文采斐然的一生,有三位人物不得不提,那就是苏辙、王安石和王诜。正是在在苏轼对弟弟苏辙述说思念之情的诗篇中,“中秋词古今绝唱”《水调歌头》横空出世,甚至打动了宋神宗。如果说苏轼向弟弟分享自己游历所见的大量次韵和诗展示出苏轼在写诗上信手拈来的高超能力,那么苏轼在宋词上则可谓是开创宋词之风之先的不世之才,在这样文豪的带动下,宋词从北宋的式微走到南宋的风行。苏轼与王安石虽为政见上的宿敌,但却也是文坛上惺惺相惜的两生花,乌台诗案后的若干年,苏轼以一首“巧匠斫山骨”的集句诗与王安石一战封神,此时,经历乌台诗案黄州贬谪之后的苏轼,在与政敌的和诗中也再无针锋相对的锐气,一派低调附和的姿态,这大约也是在磨砺中不得不提高的“情商”吧!而神宗死后,官职火速提升的苏轼虽迎来了在官场最高光的时期,却依然心有余悸,在给受到自己连累的挚友王诜的和诗中,力劝他远离自己和朝堂,明哲保身去建功立业,以免再为自己所拖累。伴随着苏轼曲折的人生,其诗词主旨内容和思想格调也在不断演变,他与亲人、政敌、友人之间的社交中的诗词,也体现出了社会环境、思想变化对于作品风格的巨大影响。 宋代书法虽远不如人人“莫不书字有法”的唐代,但在中国浩瀚的文海浮沉中依然占据一席之地。书中由陆游入蜀,到范成大出蜀,及至理学大家朱熹的“字被苏黄胡乱写坏了”,作者透过岁月更迭中几位名家的第三视角,深入浅出地分析了宋字的从俗、求韵、尚意三个阶段。人菜瘾大四处留字的从俗派,宋朝四大书法家求韵的代表人物蔡襄,尚意之集大成者苏轼、黄庭坚、米沛……虽然在朱熹的眼中尚意是把字写坏了,极力推崇求韵的蔡襄,但无可否认尚意乃是求韵的升华境界。相较于诗词,书法在宋代的光芒的确不够耀目,正因为如此,四大家的遗珠显得弥足珍贵。 一个朝代的兴衰与文艺的复兴和消亡息息相关,笔者透过对宋代历史人文的抽丝剥茧分门别类的细致剖析,将宋代诗词书画的风韵所在一一铺陈,将阳春白雪的曲高和寡碾做下里巴人的红尘滚滚,带给我们一帧帧历史沉钩清晰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