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书首发:这本炒到300+的绝版书,终于再版了!
做书首发开始了,书友们可以在微信公众号“做书”的店铺里找到!以下为责编的编辑手记:
有一套书伴随着我前半个编辑职业生涯,让我一直心心念念,这套书就是“历史之眼”,罗伯特·达恩顿教授的《法国大革命前的畅销禁书》就是其中一种。对于这本书,相信很多读者都不陌生,2012年初版时就收获了很好的口碑,我们今年对此做了修订再版。
之所以说它伴随我前半个编辑生涯,因为这是我从事编辑职业以来完完全全自主策划的第一个也是最为用心的一个系列。从开始做编辑的第一天起,我就怀揣着一个梦想,希望做一些能够经得起时间考验、留存传世的好书。
究竟什么是好书,我的兴奋点又在哪里?这个答案我寻觅了一年多,直到读到了罗伯特·达恩顿的《屠猫记:法国文化史钩沉》,这本书触动了我某根弦,瞬间点燃了我内心深处那个早已存在的激情点。正巧那时华东师大历史系的姜进老师刚从美国回来任教,准备开设一门“新文化史”的课程,我们一拍即合,于是就有了“新文化史经典译丛”六种:《拉莫莱特之吻:有关文化史的思考》《新文化史》《法国大革命时期的政治、文化和阶级》《启蒙运动中的法国》《催眠术与法国大革命的终结》《法国大革命前的畅销禁书》。
作为“新文化史经典译丛”中的其中一本,《法国大革命前的畅销禁书》聚焦18世纪法国的图书出版业,在各种地下出版物中,分析了色情文学、乌托邦文学和政治诽谤文学三种号称是“哲学书”的文学作品,并对当时最为畅销的三种著作的文本进行分析。这些文学作品充斥着对等级制、君主制以及这些基本制度下各种现象的嘲讽,那些以色情与诽谤为主题的政治民间传说解构了君权神授的合法性,剥去了皇权的神圣性,从根本上抨击了波旁王朝统治的合理性,从而为法国大革命的爆发提供了思想准备。
编辑的成长常伴随着各种遗憾,而我也一直有再版这个系列的愿望。入职上教社后,我便请版权经理去联系购买版权,但时隔多年,版权的获取并不是很顺利,当初的六种只拿到三种,幸运的是,我们成功签下了《法国大革命前的畅销禁书》的版权,而此时与距离首次出版已有六年多了,市场上的二手书已经卖到了300+元。
校译
获得版权后,首要任务要解决初版所留下的遗憾。译者郑国强老师长居海外,在翻译这本书时,他对国内关于法国历史的惯常译名并不十分熟悉,对法文发音也不甚了解。因此,在收集到的各种反馈意见里,质疑译名的声音最多,于是这次再版,我便请了法国史教授洪庆明对全书进行了译校。
1、重点译校各种译名和专有名词。比如约定俗成的译名:18世纪法国大法官Lamoignon de Malesherbs,学界通常译为拉穆瓦尼翁·德·马尔泽尔布(或拉穆瓦尼翁·德·马尔塞布),初版时译作兰姆瓦农·德·马尔舍比,新版就改了过来;同样,新版修订的译名还有《2440》的作者梅西耶(Mercier)、法国大革命初期的政治家米拉波(Mirabeau)、《巴士底狱回忆录》的作者兰盖(Linguet)、法兰西掌玺大臣莫普(Maupeou)大人、法国历史学家弗朗索瓦·孚雷(François Furet),等等。
虽然原版是英文写作,但是书中有大量的法文,涉及人名时,法文发音与英文发音不同,新版则以法文发音来翻译,比如Charmet,原译成查默,新版改译为夏迈, Matthieu马修改译为马蒂欧, Thérèse特丽萨改译泰莱丝,Martin-Hubert Cazin马丁-休伯特·卡金改译马丹-于贝尔·卡赞,Fontanel冯塔尼改译冯塔内尔,等等。
专有名词方面:旧政权Old Regime新译为旧制度,图勒利宫Palais des Tuileries新译为杜伊勒里宫,国民大会National Assembly新译为国民议会,伏龙德运动the Fronde新译为投石党运动(福隆德运动),编年史派Annales新译为年鉴学派,图书史the history of books新译为书籍史 ,抗议请愿书cabiers de doleances新译为陈情书,等等。
还有一些书名,如孟德斯鸠的De l’Esprit,原译作《法意》,新译改为《论法的精神》;梅西耶的Tableau de Paris,原译《巴黎画卷》,新译为《巴黎图景》,等等。
以上新版修订的译名及专有名词多有数百个。
2、重译了谚语和一些拗口的句子。翻译本身是一项创作过程,它不仅考验译者的外语水平,还要求译者具备驾驭中文的能力,尤其是在处理学术著作时,译者还需要具备相关领域的知识背景,并具备足够的耐心去查阅相关文献。书中涉及数百位人物、几百种著作、多处地名,以及整个18世纪法国历史的宏大叙事,对译者来说都是挑战,要求译者对法国历史和文化有深入了解。例如,书中提到的路易十五和他的情妇曾说过“Après nous le déluge”,初版译为“身后事我无能为力”,而新版则将其改为人们熟悉的版本“我死后哪怕洪水滔天”。此外,在翻译过程中,译者可能会受限于英语语境,难以避免在复杂的从句中迷失。因此,在这次新版中,针对一些表达拗口的句子进行了重译。
当洪老师完成这本书的译校工作时,他向我抱怨,译校的工作量并不比翻译少,而所得收入却少得多!当然,他也随即表示,翻译学术图书几乎都是收入与付出不成正比的,做这个工作并不是为了赚钱,而完全是出于热爱和对这本书的喜爱。
编校
1、查找替换。译名标准虽然确立了,然而替换工作却相当繁琐。由于首版的电子稿已无所踪,所以第一遍审校只能以出版的纸质书为基础进行。为了避免简单地统改出错,我首先肉眼扫一遍,尽可能地扫掉一部分。待校样出来后,我便利用查找功能加快工作进程。虽然这项工作看似机械,但当几百个译名和专有名词一遍遍在书稿中穿梭,并需要对照原文核实,工作量也是相当可观的,一不留神就会改黑。比如说,法国有两个城市的名字,一个是蒙彼利埃Montpellier,一个是蓬塔尔利耶Pontarlier,首版时这两处地名都译作了蒙彼利埃,像这样的误译就需要对照原书一一核查。因此,我像小学生做考试题一样,拿着十几页的译名对照表,无论是新译的,还是旧译的,都逐一查找核对,每完成一个就打个√,这个工作大概持续了两个星期多。
2、加边码。虽然这本书虽然已突破历史学专业的圈子,受到很多读者的喜爱,但它仍是一本研究法国书籍史和大革命的专著(洪庆明老师为此写了专家意见书),为了便于学者按图索骥,新版增加了边码。
3、体例统一。这个系列的书首版时,我尚未意识到翻译体例的重要性,因此没有与译者就体例方面做出任何约定,任凭译者按自己的习惯处理,这就使得我在后期做编校工作时付出了许多额外的努力。自此之后,我便拟定了一个翻译体例说明,但凡有新书翻译工作开始,我便将这个体例说明发给译者,和译者共同商议并确定一个统一的依据,然后再不断去完善它。这次《法国大革命前的畅销禁书》的再版,让我回到了十年前的状态,重新审视了当时的体例,对不够完善的地方进行了重新梳理。
4、法文文献的核对。由于我对法文一无所知,而本书的史料来源大多是法文文献,那些相似的人名和字母上方的小符号看得我头晕目眩,于是我便求助于我社法语出身的编辑——李老师,请她专门就书中的注释和文献进行核对,以确保准确性。
中文版序
《法国大革命前的畅销禁书》初版时,我曾为了授权与达恩顿教授有过邮件往来,2019年秋,达恩顿教授来华,我们有幸见面。交流中,我便说起准备再版这本书,并请他为这次再版写一个序言,他也欣然同意。2020年5月,我收到了达恩顿教授的邮件,并附上了中文版序言。所以,这次的再版中我们增加了达恩顿教授的中文版序言。
《法国大革命前的畅销禁书》一书从纳入再版议程开始,经历了选题申报、版权联系、译校修订、三审三校、印刷出版等多个环节,历时长达五年多。这个过程凝聚了许多人的心血,书稿也多次被拿起又放下。直到今年6月,我终于拿到cip数据,内心的喜悦难以言表。如今,《法国大革命前的畅销禁书》正式再版问世,我把它称作为“二代哪吒”。遗憾我想仍然还是会有,但我希望这次新版的《法国大革命前的畅销禁书》能够得到更多读者的喜爱和认可,迅速售罄,为我提供进一步修订和改进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