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程小青版《希腊棺材》两位翻译分工的探讨——通过三种证据提出的一种看法
就程小青和庞啸龙两位先生翻译的这本《希腊棺材》来说，其中做完这本书，留给我最大的一个疑团就是，这本书到底是谁翻译完成的，或者准确地说是庞啸龙在这本书里参与了多少工作。
一般来说，这本书可以认为是两个人翻译，因为这个是从杂志第一期开始连载就在题头上显示出来的。杂志清楚明白写明了是程小青和庞啸龙两人的合译，而且这个题头一直用到了杂志连载结束。
但是很有意思的一点在于，无论是当时杂志的目录页，还是在杂志总编陈蝶衣的编辑室专栏里面，还是最后单行本出版后的封面上，都没有提到庞啸龙这个人。
根据其他的研究，大致可以知道庞啸龙和程小青曾经合作翻译了多部作品，而这本书也是如此，但是可能因为庞先生声名不显，故而在著名上经常被忽略。
所以这就给我留下来了一个巨大的困惑，两位作者，特别是这位庞啸龙到底参与了多少翻译，特别是有哪些章节是他所翻译的。
由于当事人都已过世，想去找程先生，庞先生或者当时的主编陈蝶衣先生，都不可能了。这个疑团，从本质上来说，确实是可能永远无解了，或许将来再发现一些手稿可解。
但是通过统计学，以及在杂志以及小说译文中留下的蛛丝马迹，我想我大概是找到了一些线索。
（一）译名的差异
译名发生差异或者错误，在长篇翻译和多人合作中，是非常容易出现的一个问题，特别是多人同时翻译，很容易发生译名不一致，在校对的过程中没有发现，而出现错误。
这个问题，在阅读中，也是第一个发现的问题。
其中对于奎因家的小仆人，全书中就出现了两种译名，在第十二章的时候，第一次出场的时候，他的名字写作“裘纳”。然后在这一章里面，这个名字一共出现了三次。
而从第21章开始，这个名字就被改成了“球纳”。后面一直沿用了这个翻译。
这个证据证明了第12章有可能确实是另一个人翻译的。
因为类似的问题，还出现在了伍特乐这个名字上，这个名字在最后出现了一个伍德乐的差异，也说明了，前后确实有沟通不到位的情况存在。
（二）“哩”字的使用问题
一般来说，根据经验来说，判断多个作者，最常用的一个方法就是，“虚词频率法”。
因为实词跟原文相关高，而虚词的频率跟着作者的写作习惯有关系。
类似的研究在红楼梦的研究里非常常见，例如对于前80回和后40回的研究。
例如我曾经用这个方法分析过《克莱因壶》中解释的身份问题，从中就能看到不同译者的虚词词频确实可以分析出来作者的身份。
https://book.douban.com/review/14587567/
而在阅读这本书的时候，我发现了这么一个特点，书里有一个虚词，我使用的频率会非常低，感觉非常带有翻译的口语习惯。就是“哩”字
这个字就现代汉语来说，很多人并不会在文章和小说中使用，所以我就专门统计了程小青先生的《霍桑探案集》。
然后，我就发现，在程先生的这个集子里共计50多篇的小说里，我大概只在4篇短篇中，没发现作者使用“哩”字。而其他四十多篇都有“哩”字的存在，而且有的篇目用的还比较多。
虽然只是简单的筛选，但是基本上能证明这么一个事实，“哩”字确实是程小青先生个人很常使用的语气词，而且使用频率颇高。
于是我就统计了每一章节里，“哩”字的出现的次数和频率。统计结果也支持了我的这一观点。从下面的统计表，可以发现一个极为有趣的事实。就是哩字确实出现的频率不低。
（三）杂志期数的问题
以上的两个推理的结论，当然都存在偶然性的问题，例如第12章可能确实较为特殊，因为这一章很短。
但是，结合杂志的发行，我发现，这个问题似乎并不简单。
仍然是上面的表格中，我发现了一个极为有趣的现象，就是我找到的两个问题，跟杂志的发行期数居然关联度巨大。
还是“哩”字的问题，结合杂志期数，我们就能发现这么一个事实。
在前两期杂志，连续的5章里面，作者一个“哩”字没有使用。
在中间的第8,9期杂志，也连续两期没有使用哩字，而且这两期杂志非常短，当时在杂志上大概只连载了四五页，差不多是最短的两期。
这个现象就非常奇怪了，如果单章可能因为概率问题不出现，但是连续5章，一个“ 哩 ”都不使用，那么从概率上几乎可以证明，写这几章的人没有这个语言习惯。
其中中间的几章也就显得很奇怪了，中间的几章就杂志刊载来说，未免显得太短了一些，一篇连载的翻译稿，其实最重要就是应该每月字数差不多，把字数不长的几章合并也就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特别是在《 希腊棺材 》的前20回，基本上一章对应一章的翻译，没有合并章节。但是这种情况还是出现了。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再次出现了第12章，也就是译名出现偏差的那一期。
一般来说，根据我自己翻译的经验来说，两个人要是合作，特别是在杂志连载，应该会提前商量好分别翻译的章节，或者说在某人工作繁忙的时候，替对方进行翻译。
所以，我觉得程小青先生和庞啸龙应该是提前协商过了，前半部分大部分由庞啸龙翻译的较多。
（四）可以得到的一些结论
根据上面的几点证据来看，我觉得大致可以分析得出两位先生的一些分工。
也就是其中第1,2期和第8,9期很有可能就是出自庞啸龙先生的手笔。
其中第9期的可能性最大，该章节非常短，出现了译名的不一致，且没有程先生的习惯性虚词。
而以上的一些推断，大多是依据现有文本的一些推断，准确事实还需要以后进一步研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