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志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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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之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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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09-11 09:26: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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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
本书写于1940年代,开了日本史学届研究“胡风”之先河。长安二月多香尘,六街车马声辚辚。
家家楼上如花人,千枝万枝红艳新。
帘间笑语自相问,何人占得长安春。
长安春色本无主,古来尽属红楼女。
如今无奈杏园人,骏马轻车拥将去。
——韦庄《长安春》
农历正月的元旦,群臣百官进京朝贺,从节气上来看长安城已经进入了春季,但直到元宵节赏灯前后,大唐之都依然春色淡薄。立春后约十五日即进入雨水节气,油菜花、杏花、李花随之开放,花信风渐暖。至惊蛰时,一候桃花,二候棣棠,三候蔷薇。至春分时,一候海棠,三候木兰,可谓百花缭乱、竞相开放。那时帝城春色微醺,就连东西两街一百一十坊也笼罩在一片馥郁的花香之中,渭河之水晕染霞光,终南山麓日光炎炎。在迷蒙的春雨中过了清明节,紫色的梧桐花气味清香,郊外的田垄上挺起青翠的麦苗,柳絮缤纷如片片雪花落在皇宫沟渠的水面上。时至谷雨节气则春色终老,日照映辉日益灿烂,天空亦蔚蓝清澈。和风暖暖地吹过柳枝,滔滔柳丝则低低垂向浐河、灞河两座桥畔。怒放的牡丹花如王者般占尽满城春色,惹得城中的男男女女纷纷从家中出来,终日只为追随牡丹花的踪迹。当棟花沉淀后的甜腻熏香飘荡在黄昏时分时,赫然发现周围的树木已经吐露出新芽,九街十二衢都淹没在这种令人动容的鲜艳的嫩绿之中。行道两旁的槐树和榆树高大挺拔,遮住了上方的天空,树枝遮蔽下的阴凉也日渐浓厚,凉爽的行道上不时走过稍显疲劳之色的都市行人——崭挺的薄衫上印有些许汗渍的男男女女似乎想在这附近小憩片刻,三五成群的身姿隐约可见,这便是帝都的初夏。对于长安春天的消逝,诗人心生感叹,借此吟诵出这首惜春之作。站在京城东城墙的中门春明门处环顾四周,能远远看到西北方三省六部屋瓦连绵的皇城。其北边最早的宫城(皇宫)露出殿阁的顶角,而在它的东北方,后来的天子之居——东内诸宫的屋顶宛若一座龙宫一般浮起。盛世大唐玄宗新政时常居的兴庆宫,一角辉映着红墙黄瓦,勤政殿和花萼相辉楼上的雕梁画栋犹现眼前。西南方紧邻朱雀大街的荐福寺中的小雁塔,在一片民宅中露出高高的塔尖,往南则眺望到慈恩寺中的大雁塔,笼罩在一片紫气金霞中。这一带是连接上都长安与东都洛阳、北都太原等之间“孔道”的都城入口,车水马龙十分繁华。既有赶赴地方任职的官吏,也有牵着骆驼的商队,还有胳膊上架着海东槿域特产的老鹰、骑着披银鞍的白马,终日在城东的郊野以狩猎为乐的富家公子。随着唐朝宫廷迎宾的华丽队列,连骅骝也迈着步子缓缓向西,这应该是奉大和岛天皇的钦命远渡重洋前来的藤原清河一行吧。外国使臣入朝和东方朝拜者都要从这里进入皇都,从日本、新罗、渤海等遥远诸国前来修学求法者,背负行囊不远万里来到此地,也都要穿过此门。日本国的空海、圆仁、圆珍、宗叡都是从这里进入都城的。卷发高鼻、金发碧眼的胡人往来于此也并不少见,在大唐坊间听闻有人在春明门遇见西域胡人,这已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繁华区和东市也距离这里很近,虽然不及西市,但流寓这里的外国人也不在少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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