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们与杀人犯和精神病人之间，相似的是人性，不同的只是人生

卡尔·荣格曾说：“世间之所以有恶行，是因为行恶之人不曾有机会讲出自己的故事。”

《深渊回响》就是一本让行恶之人讲出自己故事的书。作者是英国顶尖的法医精神科医生格温·阿谢德，收录了十一个她与罪犯深度工作的真实故事。除了诊断和治疗外，格温医生真正要做的，就是找出导致恐怖罪行最终发生的真正原因，这是卡波特花六年调查走访写下《冷血》想做的事，也是经典剧集《我们与恶的距离》中的法扶律师王赦想做的事。

格温医生不是一般的精神科医生，她的工作对象是有潜在危险的罪犯。每次与罪犯会面，她都要在腰上佩戴报警器，并坐在靠近门的一边，以防万一。她曾在英国南部的布罗德莫尔医院（Broadmoor Hospital）工作近二十年——这是一所著名的高安全级别精神病院，专门收治重刑犯精神病患，其中不乏一些臭名昭著的连环杀人犯。

这份工作很特别，其宝贵之处，在于能从罪犯本人口中得到第一手也最详尽的犯罪心理档案，但这显然不是一份容易的工作。这些罪犯的内心世界如同深渊，黑暗，破碎，混乱。格温医生有颗大心脏，从而能够镇定面对罪犯，并承受真实恐怖恶行带来的情感冲击。她有显微镜般的心理洞察力，得以察觉罪犯言语姿态上的蛛丝马迹，让探索有效深入下去。她还有惊人的记忆力——会面结束后，她几乎能把对谈双方的一系列言行和心理细节全数复原，她的文字能让读者仿佛置身于牢房或病房当时的氛围和气味当中。

可以说，这是一份游走在人性危险边界的工作。而这趟旅程对读者来说可能也不容易，不仅在感受上可能会受到一定的挑战，而在人性善恶、暴力犯罪、精神疾病、刑罚伦理等问题的认知上，也可能会由此发生一些微妙的变化。就像格温医生在前言的结尾段落所讲的那样：

这趟旅程不会轻松。这需要带着一种近乎过分的共情力，比如，要坐下来近距离面对一个砍下过别人头颅的男人，或一个捅了朋友好几十刀的女人，又或者一个侵害过自己孩子的人。随着治疗过程的进行，你可能会问： “他们有什么权利拥有情感，比如拥有爱、悲伤或者后悔？”（这让我想起来夏洛克的台词：“你们要是用刀扎我们，我们不是也会流血吗？” ）要理解他们需要想象力，去走他们走过的路，去看他们看到的东西。伟大的海洋学家雅克 · 库斯托（Jacques Cousteau）说过：“观察一条鱼最好的方式，就是变成一条鱼。”书中我将向你展示的一切，你将很难视而不见。在我的经验里，要理解那些对我们来说格外陌生的经验，确实是一种相当不同的挑战，而我将陪伴着你，把这种折磨变为意义。故事将会一章接着一章展开，光也会越来越明亮。我希望作为读者的你，将能看到接纳和改变的新可能。

了解恶的来路，或许远比简单消灭掉行恶之人有意义得多。在我们与杀人犯和精神病人之间，相似的是人性，不同的只是人生。而我们与恶的距离，或许也远不如我们以为的那么远，只是我们比较幸运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