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为家?一位东亚单身母亲的纠结与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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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名:《光之领地》 出版社:后浪出版公司 作者:津岛佑子 阅读时长:6-7小时 评分:4.5⭐ 🌿推荐语:
津岛佑子是日本文学届极具代表性的女作家,“诺贝尔文学奖的有力候选人”。她的作品以女性特有的感受和视角,积极探索着东亚父权文化下的家庭模式以及女性置身其中的命运。虽然她是太宰治的女儿,但父亲在她还是婴孩时便与情人殉情。父亲的缺位、婚姻的破碎、孩子的丧生……不幸的人生经历流淌在她的文学岁月里,塑造出幻想、梦境、死亡、不安的氛围,同时也让她的作品呈现出以冰冷暗蓝色图景为底色,同时又闪烁出些许生动温情的暖光的强烈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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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阅读思索 🌸不在场的父亲:血缘的父亲不算父亲,能够陪伴和守护的才是父亲。
《光之领地》这本书里,津岛佑子用故事回答了自己对“何为父亲”这一问题的思索。无论是“我”的生父还是“我”的丈夫藤野,在“我”看来,都算不上真正的父亲。自己的父亲在人世间与自己“擦肩而过”,尽管无数次梦到父亲,但即使是在梦里,父亲也不是一个“活着的躯体”,她感受不到父亲的温度、行为、表情,只感受到“被恐惧裹挟,坠入空无一物的黑洞”。而自己的丈夫藤野也丝毫不能给女儿一点点守护,他寄人篱下、几乎没有收入,在“我”知道他把放学的女儿接走之后,“我”的第一反应是“浑身抖个不停”,不知道女儿会被带到哪里。可见,无论是生父还是丈夫,由于无法陪伴和守护,都让“我”感受到极为不安。
相反,在这本书里还出现了其他的男性,比如藤野的学生“杉山”和女儿同班同学的父亲河内。“杉山”陪伴了“我”和女儿几个周末,以至于“我”后来开始一到周末就期待他的到来;而河内则在“我”最需要求助和支撑的时候出现在“我”面前,尽管他们最后都拂袖而去,但是当下“我”对他们的痴迷正是因为他们填补了“我”内心中由于父亲缺失而带来的巨大不安感,并给了当下的“我”充分的守护和陪伴。 🌸为母也可以疯狂和哭泣:戳穿“为母则刚”的神话。
按现在的很多育儿书传播的科学育儿观来看,“我”完全算不上一个好母亲,甚至绝对是“有毒的父母”。有时扇女儿巴掌,有时又买烟花陪女儿玩耍;有时带着女儿和朋友喝得烂醉如泥,有时又陪伴女儿去小伙伴家里享用温暖的晚餐;有时无法忍受女儿对自己精神的折磨而希望女儿死掉,有时又一把抱住女儿像是抱住一件失而复得的宝藏……
阅读上述情节,我们不经会怀疑这个阴晴不定、忽冷忽热、收入微薄、流离失所的单身妈妈,如何能够抚养好一个孩子?作品里,“我”也多次听到“劝和不劝离”的言语,周围离了婚的女性朋友劝“我”,“即便你认为自己和别人不一样,也会和她们一样陷入困境。”
借着这些女性朋友的话语,津岛对这个父权制社会进行了反思,不合理的是社会结构,而非母亲本身。为什么母亲面对这么大的生活压力,在如此迷茫和不确定的世界里,她不能崩溃呢?紧紧因为她是母亲她就必须刚强吗?单身母亲就该一直承受这些吗?就应该一直承受父权社会直接或者间接施加到她们身上的伤害吗?对女性来说,女性意识的觉醒是一场自我和解的战斗,书写自己、接纳自己,关爱自己。正如上野千鹤子老师所说,“女性主义绝不是弱者试图变为强者的思想。女性主义是追求弱者也能得到尊重的思想”。
🌸何以为家:不在场的父亲和不完美的母亲
传统的东亚文化下的家庭分工呈现出男主外女主内的模式,男性的家庭支柱,经济来源,女性的贤内助,是情感和陪伴的主要提供者。在这本书里,津岛佑子没有对传统家庭进行完全的否定,而是对传统父权制下的家庭进行了双重构造,一方面,她对传统的家庭形式怀有深深的留念和不舍,所以甚至动了邀请丈夫的学生来合住的念头以弥补内心里丈夫和父亲形象缺失的遗憾;但她也在小说中通过塑造“不在场的父亲”对这一方式提出挑战,小说的最后,“我”离了婚,一个人待着女儿,换了一间新的出租屋,恢复了自己的姓氏,哪怕“我”脆弱不完美,但是“我”依然拥有了自己独立的“光”的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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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在最后:不要期待大女主叙事,也没有什么小娇妻。
这本书里的“我”可能会让很大一部分读者不满,无论这个读者是否是女性主义者。“我”的性别意识觉醒了,但“我”依然在心理上离不开男性;“我”走出了家庭,但“我”依然渴望父亲。丈夫出了轨还不能提供经济支持,但和他离婚,“我”依然纠结徘徊个不停,“我”并非大女主,也不是小娇妻。
话语和实践是两套截然不同的体系,不要因为她的犹疑而苛责她。《光之领地》里的“我”,何尝不是千千万万现实生活里的“我”?每个人都面对着自己的困境,请不要用任何自己信奉的主义,对他人轻易地加以评判和指责。毕竟,是对女性处境如何这一宏大问题的关切让我们走到一起的,但我们也要明白,对于这一问题的不同程度的回答却可能让我们分道扬镳。
🌲🌲最后,用斯宾诺莎的话来结束这本书的书评,“勿惋惜,勿憎恶,勿嘲笑,唯求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