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风吹到了今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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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年中秋佳节,看着天上的明月,不禁想起宋代苏轼的《水调歌头》,这些诗词他们都是在什么场景下创作的呢?思绪飘荡,联想到最近看的《梦华录》,宋代民间商业发达,这是怎么发展起来的呢?
带着这些疑问,我翻开这本书籍《宋风成韵》,这是一本有意思的文艺科普性书籍。作者黄博用风趣诙谐的现代化语言,分别展示了宋代宫廷文艺的形成和发展,学士文豪间诗词书画的交流,科举制度下的算命诉求及卖文创收的市场影响。一方面向读者展示宋代文艺活动从上至下对人民的影响,另一方面也引发读者对宋代价值的思考。

宫廷文艺活动发展
在太祖创建宋朝初期,由于太祖喜动爱好射箭狩猎,一度让人觉得文词不足,差点被徐铉为难说文采不如后江南国主李煜,好在太祖格局开阔从容化解。但对比唐的繁华丰盛,宋初在文艺活动方面确实不如唐朝,甚至略有点“土”。
到太宗时期,太宗喜静爱好读书写诗,喜欢蹴鞠、在琴棋书方面造诣很高,尤其爱好书法,能经常拉着侍书、书艺切磋到半夜,因此练就了非凡的书法本领。按照太宗自己对书法成就的总结,一方面是源于喜欢,其二是长期练习掌握了诀窍,其三是可以在江南文人面前显摆。从这里也可以看出宋人在文艺活动方面的不太自信。好在太宗通过独步书坛的成就引领宋朝上下崇文尚雅的新风尚,并以一己之力打造了大宋宫廷生活的文艺趣味。他不仅以身作则还用心培养接班人的才艺,让文艺传家。后续帝王也确实传承了太宗读书写诗的爱好,并塑造了仁宗,一个完全符合士大夫想象的文德之君。
宋代文人的社交活动
宋代诗词作品丰富,仅著名诗人苏轼留存的诗词就有三千五百多篇,这真是妥妥的学霸。在这些作品中有一些主要是跟亲朋好友交流沟通时创作的,如《水调歌头》。
其中有一类叫做唱和诗词,是苏轼基于生活旅行感受作诗后,亲朋好友在原诗基础上参考一定韵律格式再创诗,若苏轼还有兴致或想继续炫技,会在朋友创诗的基础上参考韵律格式第二次作诗。这个过程仿佛跟咱们在朋友圈秀优越秀旅行吐槽工作,亲朋好友点赞评论一样。而且内容和感情也跟现代打工人的范围相似。这或许也是不同时代下搬砖人的共性吧。
在书法方面,宋代也呈现了一批不按套路出牌的卓越书法家,苏轼,黄庭坚,米芾被视为宋代书法的最高峰。与唐楷极致追求法度不一样,他们在唐代“尚法”的基础上闯出了“尚意”的新路,这也引来了士大夫的不满,留下了“字被苏黄胡乱写坏了”的断语。但是这仅仅是一部分观点,就连程朱理学代表人物朱熹一面从“写字”实用性角度批评“尚意”书风,一面又从“书法”观赏性角度对“尚意”书法赞不绝口。所以文人的评价也是多端的、分立场的。
科举下的民间诉求及影响
宋代民间百姓会有些什么文艺活动呢?可以参考《清明上河图》,在桥头有一个看相算命馆,坐着的相师正在为对面的客人看相解字,几个小百姓围在馆外窃窃私语。其实宋代百姓在遇到思而不解的问题或不知道如何抉择时,会寻求相师答疑解惑。是否这种算命活动只在小老百姓间流行,读书人有学问应该不会相信吧?然而并不是。
对于读书人来说,科举是他们进入官场的唯一船票,足以改变一家人命运,因此科考对他们来说极其重要,不乏因科考落榜而痴疯的人。为了保持信心或寻求心理安慰,他们会在考试前找相师询问是否高中。这种现象的形成主要跟宋代的政策相关:唐代时士人入官可通过家族门阀、军功获得上升机会,科举通道录取率约10%左右,但是宋代只有科举一条路,竞争激烈且独木桥越走越窄,992年录取率约2%(350/17000)。因此庞大科考学子求卜的需求促成了相命市场的扩张,但相命的质量却良莠不齐。
当时相命的方式有多种:看相,四柱八字,十二宫,二十八星宿。比起八字算命术,宋代士人似乎更相信星座算命术,因为星座算命的人都必须有一定的天文历法和数据推算的专业知识,而看八字相对容易,一般人都能解。除了相命外,风水改命说在宋代民间也传播极广,不乏士子改迁祖坟后,金榜题名,世代进士的例子。那到底相命术是否真实,哪种算命术更可信,这也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事情。或许我们应该学习苏轼在得知自己命运后,倘然接受并笑言自己是一个倒霉的“摩羯座”的从容心态吧!
基于文艺活动引发的商业需求
宋代时期文学发达,举国上下不仅王宫权贵热爱文艺活动,平民百姓也有文学精神追求,在繁华都市就有售卖诗文的店铺。因此对于读书人来说,也多了一种养家糊口的挣钱方式。那么文章能有多贵呢?以墓志碑记为例,一般士子书写润笔费是10贯左右(小县知县月俸也才12贯),名气越高的文人润笔费越高,文坛大佬欧阳修润笔费一般约200-300贯(300贯相当于宰相的月俸),此外为皇家撰写碑文,润笔费会更高,可达1000贯。在宋代历史中还有一些天价润笔费,比如欧阳修收到过一笔5000贯的润笔费,这篇墓志铭直接让墓主形象脱胎换骨:它宣扬墓主公正贤臣美名,掩盖是非丑恶,简直就是“虚假广告”,因此天价也是有原因的。如此广大的市场需求和丰厚报酬,吸引了很多文人学士参与,同时也增加了行业竞争,甚至出现大堆文人挤在去世大官府邸门口为写墓碑而谩骂争抢或强买强卖的斯文扫地的现象。但是对于文坛翘楚来说,竞争是不存在的,他们一般都有十几封约稿且交稿周期可长达4-5年。当然也有一些文人行事风格别具一格,比如范仲淹写墓志就不收钱,但一般也不轻易接受预约;学霸苏轼比较坚持原则基本不写墓志,至今也仅为5位德高望重的名臣写过且主要是为了表彰他们为官表率的贡献。
正因为宋代时期火热的墓志碑文市场,为我们留下了一千多年前古人的痕迹和许多不朽的书法杰作。
纵观全书,我看到了宋朝王室一代一代推行文治的毅力,举国范围内发展文化的决心以及多端发展经济的开放包容。两宋虽灭亡约千年,但千年时光并不能否定它的诗词和历史,也不能阻挡我们欣赏它的辉煌和贡献。正如文豪苏轼所讲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青天里的明月也是这个时代的见证者。现今观赏着中秋圆月的我,虽没有苏老惊人的文学天赋,但有望学会他豁达洒脱的人生态度:虽知命运多舛世事难料,依然可以坦然接受并乐观生活!这或许也是宋风的传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