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五卷书》有感

《五卷书》(梵语：Panchatantra）是古印度统治术类的寓言故事集，主题可归为人情世故和治国之书两部分。它的结构很独特，被称为“连串插入式”，即大故事中嵌入了许多小故事。体裁上属于散韵结合体，韵文部分用格言形式传达故事主题，散文部分用故事情节解释韵文内涵。季老先生在本书译本序说，本书在中世纪就对欧洲民间故事及作家文学影响甚大，包括十日谈、滑稽之夜、坎特伯雷故事集、寓言诗乃至格林童话等等袭取了《五卷书》中的故事。《五卷书》对藏族传统格言及民间寓言故事也有深远的影响，藏文叫作《大修身论》(lugs chen povi gtamལུགས་ཆེན་པོའི་གཏམ)或《五续》(rgyud lnga paརྒྱུད་ལྔ་པ)。虽在藏文文献中没有发现本书完整译本，但这种独特的结构和文体形式屡见不鲜，而且其中许多寓言故事随着佛本生故事、佛赞和七部格言的翻译而早早传入西藏。梵文是藏族历代精英学者的必修课程，学习梵文也绕不开研读诸如《五卷书》之类的修身论，而后对他们的创作提供了这类素材，这也是本书流传西藏的另一个途径。从萨迦班智达的生平经历中能够发现，他幼年学习梵文，精读《五卷书》，而他后来所著的《萨迦格言》中有不只十几首类似的格言。仁钦贝的《萨迦格言注释》中有几则故事除了人物、情节、篇幅相差甚微，其他与本书中小故事如出一辙。还有个有趣的现象，因为《五卷书》没有完整藏文译本，所以没有受到文字固化的弊端影响，选择性传入且在传播过程中渲染了藏族色彩，完美本土化，人人喜闻乐见，这种现象可与佛本生经在民间的影响做个比较。另外，为什么我们对山那边的故事情有独钟？不能光从文本的来龙去脉断定故事的起源。环喜玛拉雅文化地带各民族神话故事的原型上本来有相当大的共通性，这可能就是荣格所言的集体无意识的具体呈现。或许《五卷书》没传入西藏之前，山的这边就已经有了类似的故事母题，或许包括萨班在内的学者创作的动力也是源自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