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子有攸往,利见大人
蒙豆瓣赠书《五星聚——星象中的天命转移与王朝盛衰》,对这一领域是既陌生又好奇。恰逢节假日,略略读之,不求甚解。
自1995年中日联合考察队在新疆民丰县尼雅遗址发现了一件色彩绚丽的织锦护臂,有“五星出东方利中国”纹样的,被誉为20世纪中国考古最伟大的发现之一,各路谶语解读附会就不胜枚举。 在中华民族伟大复兴和一带一路倡议的宏大叙事下,原本被打成牛鬼蛇神的星象占卜于当世又重新有了喧嚣之所在。 本书作者自命为“历史写作者”,借《古史百问》代序,先从汉唐宋大一统和偏安一隅铺张,后由夏商周天命所归和人文初祖探秘,八卦耶学术耶,不一而足。 一位天文学大拿曾说,黄一农计算过吕后时期有完美的五星连珠,但是史书根本不记。同样的天象有两种相反的解读也很常见,而到底是祥瑞还是凶兆,全靠儒生们有没有使用文人技能“按需编造”。 饶是作者也尽量作壁上观,在《命燕革唐》一章中谨慎评价: “老实说,我们并不能确知在安禄山兴兵反唐的决策过程中,严庄所说的“四星聚”究竟有多大的分量。事实上,如果不是严复墓志铭的出土,我们甚至无从得知安禄山起兵前以及称帝后都曾经利用“四星聚”的天象引导舆论,宣扬安氏大燕的天命所归。” 下半部,又触及当前大热的商周之变。 公元前1059年春末夏初的五星聚,初见端倪的时候恰是谷雨(5月2日,农历三月十三)。 谷雨,正是谷类作物迎风而长、浴雨而生的大好时节。 谷雨过后,田野里庄稼长势喜人,天空中五大行星渐次靠拢成会聚之象。 地上五谷生,天上五星聚,因为时间上的巧合,将本轮五星聚比作“大赤鸟衔谷之种”,非常合适,非常形象。 虽是巧合,但事实如此;正因其巧,又更显其神。 事实上,对百姓们来说,自己的命运当然与改朝换代不无关系,但毫无疑问,那都是远离自己生活场景也超出自己生活经验的事情。贴近日常生活的“谷之种”,相较于所谓“丹书”“玉珪”所代表的庙堂天命,显然更接地气,更让人津津乐道,也更容易被接受和传播。 “凤鸣岐山”与“衔丹书”“衔谷之种”等不同说辞,共同构成了细节丰富又指向明确且唯一的天命神话,还贴心地为不同阶层的人们提供了各得其乐的故事版本,上自诸侯贵族,下至村夫野老,全面覆盖,广泛传播。 在口耳相传不胫而走的神奇故事中,也就为翦灭殷商的暴烈革命注人了天选不二的神秘力量,当然,灭商成功后同样还需要这样的舆论覆盖和思想洗礼。 似这般自圆其说,与李硕的《翦商》恰可对照阅读。 全书五百余页,引证颇多。但信手一翻便见不考究之处。 “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是什么太生僻经典,理应注释给《孙子兵法·计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