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结
政治看玄学,玄学再看政治,相看两不厌,嘿嘿。
余老师的政治进路,给了我很大启发。在中国谈思想,无论是古代,还是现代,都离不了政治。马克思身处西方,谈经济乃一切上层建筑之基础。中国亦有与之对应之论,政治一家独大,其余都是废话。
从目前的学习之路来看,可隐约感受到,中国乃政治国家也。
废话不多说,进入正题。
两汉之间,儒家当道,天下大义,出自谶纬,六经之言,穿凿附会。儒家卖身求荣之代价,为失去本身批判之精神。东汉末年,名教沦为纯政治工具,名实相乖,士人之心困惑至极。试问,自身若生在儒家一统天下之时代,而儒家实际为统治工具,其效用与真正理想完全相反,此生如何度过?长久的压抑,召唤时代的反抗。蒙昧的统治,呼唤理性的声音。于是黄老道家复兴,广论形明之实。
道家之言虽好,但历史传统不可忽视,儒家仍为(亦是本为)中国士人之精神底色,只剩一具空壳的儒家,亟需拯救。于是儒道融合,成为历史之必然趋势。
历经社会批判思潮、魏晋之际形明之学,各方历史重任集于天才少年王弼之体内,王弼亦不负众望,初步完成儒道之融合,开玄学之先河。王弼以自然为本,名教为用,釜底抽薪,干净利落地清扫了一大堆思想历史垃圾:谶纬,迷信,附会之词。代之以清新、简洁、明了之本体论哲学。虽然仍存有一定宇宙生成论之残余,但已然是完成了跨时代的超越了。
思想界未来可期,但现实政治界继续黑暗无底,高平陵之变,腰斩多少名士。血刀之下,士人之思想只可被牵着走了。忽叹马克思语“批判的武器不能代替武器的批判”,真高论也。士人之流,分为两股,左流向山林,右流向人世。
山林之中,庄子之学凸起,个人主义、人本主义旗帜高举。此时之哲学为行动之哲学,高于文字之革命,嵇康之流,真千古豪杰也。若在天堂论生命之意义,可与其言也。
山林总在,而人世已成沉寂,当年豪杰,只存于书页之中。林外人世,加入政治大军,承认现实,解释现实,辩护现实,再也没有勇气抬起头来批判和反抗现实,更有甚者,耽于享乐,世间一切皆虚无,此元康之闹剧也。玄学后半段,由巨子郭象完成结尾,开启进入宋明理学之大门。一切自生独化,一切合情合理,万物只需顺其自然,无需多为。此论与黑格尔之绝对精神何其相似!
玄学于政治旋涡中产生,完成了两个方向的革命:一为哲学宇宙论向本体论之革命;二为由积极入世之百家之言向解释世界之儒道融合之论。依愚之所见,宇宙变本体,简洁为善,但应再变为宇宙,复我元气自然之大旗。解释世界,固然可出高论,但究其本质,不过自我精神安慰之论,重回百家之言,创我一家之言,热烈地批判现实,积极改变世界。
于魏晋之玄学产生,窥见中国士人往来之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