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个人观点)关于《晚清士人的西学阅读史(一八三三——一八九八) 》的简要评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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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是我对这本书的简要优缺点评述,内容纯属个人观点,自己不仅不是中国史方面的研究和学习者,对阅读史的理解更是只有皮毛,恳请各位批评指正
优点:1. 本文对于“知识仓库”概念的发现和应用还是颇具新意的,潘光哲借助这个概念描绘了晚清的知识分子吸收西学知识的思想来源,并通过这些所谓“士人”的阅读,描绘“知识仓库”的构建与改造过程,比较详细的描绘了晚清士人对西学的阅读过程和对其的吸收和改造。
二,史料详实,理论也非常硬实。作者使用了包括书籍、报纸、应试材料以及描绘各个士人的阅读经历的史料,描绘这些人对西学的阅读和改造。书中的第三章描绘的最为出色,对朱一新对西学的吸收与改造,最后完成地理想象的过程不仅十分精彩,而且颇为可信。
缺点:1. “知识仓库”概念本身并非完美无瑕,作者将西学书籍比作“知识仓库”,虽然似乎强化了士人的阅读行为,强调了西学自身的储备和士人对其的阅读,但是似乎也在论述的过程中过于强调知识仓库的存储功能,而相对忽略的知识仓库在形成过程中的微小变化。潘光哲不断强调某某士人对仓库中存储内容的引用和化用,但他似乎并没有强调,构建“知识仓库”的内容本身,在成为仓库的一砖一瓦之前,就已经经历过一次吸收转化的过程;而潘光哲在强调士人们的引用和化用之后,也没有在所有章节中强调这些士人对这些内容的误解和篡改(在部分内容中确有提及)。
2. 潘光哲对“读者”的探讨似乎还有余地。上文已经提到,潘光哲相对忽视了读者对内容的消化和建构,尤其是误解和改造过程。这也就是说,他对阅读过程的处理似乎过于简略,有些士人的阅读行为被简化为“阅读——化用”的过程,套用达恩顿的理论来说,潘光哲过多关注了who、where、what、when的问题,但是对于why的处理比较简略,对于how的问题有有所偏颇。比如在朱一新的案例中,朱一新为何要进行“地理想象”?如果说是为了维护所谓国家,那么对满洲西藏等地区又无所维护;如果说是为了维护传统伦理,又看不到他之所以这么做的原因,他是否相信维护传统伦理就能不受列强欺辱?这种“地理想象”究竟在哪些确切的点上,接合上了他自己的“意义之网”?潘在这些事情上似乎说的不明确。再比如,江标的案例中,潘光哲在章节最后哀叹,为何“文抄公”成为范文。但是这种以劣当好的行为,不是更能发现西学阅读的某些症结和根基所在吗?所以读罢全书,总感觉,潘光哲在史料细节上精心雕琢,列表对比,但是到了某些理应继续阐述,做出更有意思的内容时又陡然停笔,徒留感叹,不由得给人一种“虚无的精致感”。
3. 全书因为是好几篇文章捏合而成,导致新概念极多但又未加解释,只留下了大段大段的脚注。一些概念语义相近,又重复出现,却又不加解释,增添了很多疑惑;有的时候,作者对概念的运用似乎还需要斟酌,比如“公共空间”概念,潘光哲认为争论损害公共空间,但是争论本就是公共空间的一部分,那么为何这种争论会损害?晚清的所谓“公共空间”和西方概念之间究竟有何差别?似乎需要多加考虑。
4. 文章中的各个个例,如何撑得起“士人”这个整体呢?或者,如果书籍的主体是“晚清士人”,那么不阅读是否也应当算作阅读史的一部分?阅读作为一种构建意识之网的行为当然没错,那么,对于不阅读西学的士人来说,他们为什么觉得西学不能被用来构建意识之网呢?我认为,这个点和第二点的一部分是相似的,那就是,潘光哲没有处理好why的问题,自然也就无力叙说why not的问题。
这也提醒我们,对于阅读史的六个问题都有其反面,why就有why not, how就有how not, who就有who not。事实上,针对这个问题阅读史已经有了一定的先例,比如对阅读方式革命的研究,就是在探究为什么一些人选择了新的方式去阅读,而另一方面其他人没有或不能选择这种方式去阅读?现代阅读方式(独自、私密、沉思、默读)不就是建立在资产阶级的兴起之上吗(根据他人研究)。潘光哲不断强调个人阅读行为以及阅读对行动的指导是多方向的,是“千途万辙”的,那这些轨迹也绝不是只朝着一个大致方向去延伸的。我想既然“千途万辙”那么“南辕北辙”也应当被考虑在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