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与短篇完全不同
#读书 《没有一条道路是重复的》,余华
读余华的第三本随笔《没有一条道路是重复的》。前面部分感觉有点像鸡汤,有些意思但被稀释在游戏文字之中变得有些寡淡,但读到后面,讲写作,感觉有几篇还是很有份量的。“谁是我们共同的母亲”,解读莫言的《欢乐》,这部被众人“万箭齐发”攻击的“赤裸裸叙述”的作品,在余华笔下不仅表达了所受到的“感动”,还展示出作品意象的合理性以及所产生的巨大力量。在“虚伪的作品”中,余华告诉我们,作家是如何在自己生活的世界之外另外构造了一个世界,产生于这个世界的人物自有其存在逻辑,其所思所想所作所为是作者赋予他的但又是独立于作家的。其中有很多句子值得仔细琢磨——我读的这一本从图书馆借来的书上,被某个阅读者划了很多道道。
我这里特别关注的是“长篇小说的写作”。他在里面讲到,长篇小说的写作与短篇小说截然不同。短篇“表达时所接近的是结构、语言和某种程度上的理想”,“可以严格控制在作家完整的意图里”,可以想好了再写。但长篇则完全不同:写作时间拉长了,作者很难在同样场景下、按照同样的节律写完整部作品。这就给作者带来很大考验:不仅是信念的考验,而且是耐力、耐心的考验。同时也会形成很大的风险:一不小心,写作过程中的疲乏、困顿就会影响到灵感,并会因为一些具体问题的处理导致那原本应该绷着的一口气无可奈何地泄了,留下虎头蛇尾的一地鸡毛。
我觉得也可以把这个问题移植到人文社科领域的学术写作:短篇就像一篇发表论文,长篇那就是一部教科书、一部专著。论文只要聚焦于一个问题的讨论即可,但一部书则需要更宏大的主题,围绕这个主题要搭建完整的结构、对相关内容做全面叙述(对教科书而言)/论证(对学术著作而言)。很多人(包括一些大腕)面对一个问题可以侃侃而谈,让他讲一门课可能未必行;写一篇万把字的论文或许很有能耐,但出一部著作可能就会力有不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