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学科的尝试不在消解学科而在健全知识
虽然过去很容易区分有学问的人和无知的人,但现在有了一个新的类别——“有知识的无知者”。他们只关注特定科目,拒绝了解自己的专业知识领域以外的事物。——《跨学科》乔·莫兰 跨学科一直是我很感兴趣的一种处理知识的方式,我大学专业就是跨学科的(法学、经济学、政策学),因为我相信不管学科看起来多么独立自主,知识本身是可以互动的,必须互动的,因为就像“人”的概念是基于其完整性而言,知识亦然。 现代教育发展没有在培养思想家,或者至少是人文主义者,而是在培养成熟的技工(不管是工业性质还是经济性质),人的异化被经济的成功掩盖了,不光是出现了有知识的无知者,也出现了不少富足的不幸者。 然而,跨学科有其容易被误解的地方,不成熟的跨学科呈现的是折中主义,但跨学科绝不是学科之间的“和事佬”,不是拼贴报,也不是要消解学科,而是在学科与学科的边界之间寻找到尚未被发现的新知识。 正如《跨学科》这本书的作者乔·莫兰指出的,跨学科是难以被学科化的,这导致了它总是处于正统的边缘,然而,这也是它的优势。因为跨学科的意义就在于去打破学科流畅自如的欺骗性表相,通过指出所有学科客观性和中立性主张的可疑性质,完善学科知识。 事实上,这本《跨学科》本身就是一本优秀的跨学科知识年鉴。乔·莫兰在其中梳理了文化研究范式、人文学科催生的各类理论(结构主义、解构主义、女性主义、现代性等)、人文学科与自然科学之间的互动(精神分析、文化地理学、新心智科学等)在重新定义和扩展学术研究方面的作用。 如果说知识是网格中被框起来的部分,那么跨学科要做的是去成为那条线。这里并没有一个求知的终极目标,因为人本身就是有限的。但就像对职业生涯而言生涯学习当然是必要的一样,为了让自己成为健全心智的人以及有足够的智识储备以供生涯使用,除了职业技能,更需要在深度和广度上进行的通识教育。培养人们合理质疑知识、习俗、文化惯性造成的不假思索的思考能力,是跨学科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