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D的小羊羔
William Krueger是个相当不错的类型小说作者。他很知道如何在编织故事的时候放入符合美国ZZ正确的元素——比如《纯真挽歌》中被污名化的印第安人、男主父亲的老兵身份。他的文笔也让他的故事并不显得干涩或刻意。
也许会有读者把这个故事当做推理小说来读,毕竟故事情节围绕着明尼苏达德裔聚居的小镇在某个夏天发生的几场非正常死亡展开。但很快你就会开始焦躁,因为作者似乎显得对这些死亡背后的真相毫不在意。相比推理小说作者,他似乎完全不在乎被害人到底是被谁杀死的,而更在乎小镇上的人——尤其是作为牧师儿子的男主小男孩一家如何接受和理解死亡。
如果Krueger的文笔稍微差一点,都会让读者对他的这种对真相的漫不经心怒不可遏——毕竟对悬疑或者推理小说来说,真相是最大的情节推进力和拉住读者的吸引力。但Krueger的文笔、以及他对ZZ正确元素的把握成功地拽住了我。
我一开始还以推理的视角来理解这个故事,到后来已经完全无所谓真相了(就像故事里的主角、受害者的家人一样)。这个故事结束的时候,我已经完全以成长小说的视角来看待这个故事。
作为成长小说,Krueger写出了一个细腻的故事,关于明尼苏达德裔聚居的安静小镇上的一个家庭如何在两个重要的死亡事件中受到考验。这个家庭有个老兵退役当上了牧师的善良父亲,他身上背负着战争带来的创伤应激,这不仅让他皈依了ZJ,还让他在面对女儿的突然死亡时显得过于圣母心。这个家庭的母亲出身富有家庭,她年轻时的朋友继续成为了她婚后的家庭之友。这位朋友失去了视力,但却有着卓绝的音乐天赋。而故事的主角则是三个孩子——长女就是谋杀的受害者,次子是故事的叙述者,最小的弟弟口吃、最后得到了神迹一般的治愈。
Krueger很擅长描摹良善之人在暗流汹涌的世界里试图保持良善时受到的挑战和考验。但他设置情节来让好人最后有好报的方式总有着很明显的ZJ情节。他一直在试图谈论什么是良善、他的故事里也总有坏人,但他的故事里的坏人总会在最千钧一发之时在神的干预下宛如奇迹一般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于是故事里正义和良善的人成功地经过了(SD的)考验守住了他们对(神对他的追随者所期许的)良善,而邪恶的人也最终走出了迷雾踏上了光明之路。这本《纯真挽歌》如此,《温柔之地》也是这样。
我不知道这是因为Krueger本人就是个坚定的信仰者,还是他的写作受到了这方面的影响。《温柔之地》因为吸纳了更多非虚构元素,并且在写作和情节推进上都对ZJ元素做了一定的淡化处理,因而这种ZJ氛围显得不那么浓烈。在这本《纯真挽歌》中,这种氛围就显得相当浓烈了。
这种氛围在WASP文化中应该也没什么问题,毕竟美国原本就是山巅之国、新教徒建立的国家。但从一个无神论者的视角看去,不免还是有种“额……你开心就好”的看傻子一样的感觉。毕竟我个人的态度是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揣测人类。
这也是为什么虽然Krueger的文笔有一点点让我想起John Irving,但在立意和对人性的认知上还是差得太远了。
Krueger最多只是一只SD的小羊羔,成不了什么大气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