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家的母性色彩与父性转变
《培育国家》这个名字,天然带有养育的色彩,换言之这是一个颇具母性色彩的表达。本书也正是践行了这一点,从后院、家庭入手,将纷繁的埃及脱离奥斯曼帝国统治,受到英国保护、成为事实上的殖民地,再到最终向独立努力这一系列过程投影到了女性地位变迁之上。这里的女性地位变迁,并非声势浩大、外显的女性解放运动;相反它是一场外来者偏见投向女性、女性自我发现、展示的运动。而这个被发现、被定义的过程,又被视作微观层面现代埃及诞生的过程,最终由母性色彩的孕育,再度回归父权叙事,最终诞生了国家。
这个记录的角度可以说非常有意思。一方面,语境中确实将将母亲与国家形象相联系,以哺育、养育等刻画国家与人之间的关系。但是另一方面,现代国家依然带有强烈的父权色彩。二者之间的割裂如何出现如何理解,是观察埃及、阅读本书中颇为有趣的考量点。
埃及是以什么样的形象出现的呢?是文明古国是远方的旅行地。因此,它登场于游记、旅行文学,登场于对人类恢弘文明追寻的游记中。它是西方世界对文明古国幻想的现实版,他是过去和现在文明碰撞的对比方。因此,作为想象与现实的杂糅,旅行文学中登场的埃及注定是负面的、失落形象的代表。无论现实如何,他总是比不上想象中的古老辉煌。初次出现在现代化西方眼中的埃及,就是破败的需要被拯救的弱小孩童形象。这个形象进一步拓展,就是孩童母亲的形象。于是探寻微观层面埃及家庭的构成特别是女性的作用成为了西方进一步了解这个国家的聚焦点。埃及女性由此被发现,被定义。她们是后院里的形象,是附属的,是落后的。因此也是需要被拯救的。不可否认这些被看到的成分中存在着真实的客观的形象,但是文学加工、个人见解不等于事实。更重要的是,时间在其中扮演的角色被忽视了。从埃及女性第一次被现代意义定义以来,到着手“拯救”以来,无论是这个国家或是国家中的家庭、女性都有了变化,只是不被承认罢了。
于是开始了培育国家的过程。讽刺的是,这个过程中被记录下来的是男性、领导者的决策,但是真正被认为起推动作用的是女性。因为是女性培育了男性,现代化的家庭孕育了现代化的领导者,现代意义的母亲培育了现代化的领导者。因此,女性被重视,女性教育也成为了其中的关键环节。虽然这并不是自发的女性解放运动,或许在某种程度上也催生了女性解放运动。无论如何,埃及的故事告诉了我们,培育国家这样的带有母性色彩的词语,事实上依然是现代生产关系之下,对国家诞生过程拟人的描述。它的出发点也并不是女性的自我意识。这仍然是一个父系色彩下的表答。最终,现代国家从母系色彩的孕育,重归父系色彩的表达,也就不足为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