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菜 蕨菜 灰灰菜
薇菜 蕨菜 灰灰菜
——读《书鱼知小》一则的疑惑
梅茗
流沙河先生这本书真好。我很喜欢。有的篇章读了不止一两遍。受益很多。谢谢老先生。不过有一则，老先生可能搞错了。
薇菜是野豌豆，不是蕨菜，老先生考证得很明白。比如《诗经》里有“采薇”，也有“采蕨”，可知这不是一种植物。大名鼎鼎的《尔雅》断言它们是一种东西，是错的。可知经典不可全信。不像如今一些人，古纸堆里抓到一两句话，就以为逮着个宝。
老先生说蕨菜大多分布江南各地。没错。我在老家见过蕨菜，家乡人也叫它这名儿。可能因为我老家位于中国南北分界线的秦岭南麓余脉，有它不稀奇。俺老乡商山四皓《紫芝歌》唱到，“莫莫高山，深谷逶迤。晔晔紫芝，可以疗饥”，据说这紫芝，又称商芝、拳头菜、拳芽菜的，就是蕨菜。不知道他们怎么采到那么多的。我小时得走几十里到了深山老林，才能偶尔看到这稀罕物，茎细，顶部像小婴儿半握拳头，菊瓣粗的指头，胖嘟嘟的很是可爱。乡人都说很好吃，但很难采到，采不盈握，无法做菜，似乎最后实情是，便宜了圈里黑猪。可能是古今生态环境不同吧。乡人挖野菜，最多的是苦菜。成框成笼的往家提。鲜苦菜非常苦，无法吃，得用开水焯了，放在清水里，每天换水，要四五天才能拔净苦味，再卧成酸菜。吃时绵绵的，有股淡淡的野味儿，记忆中要比白菜帮子卧的酸菜好吃。
野豌豆我见过。吃过。挑草碰上的多长在芦苇地里，细细长的蔓，白花绿荚缠挂苇杆苇叶上。野豌豆荚眉月纤纤，摘得一弯入口，脆甜。可惜很难碰上。“采薇采薇”“薇亦作止”“薇亦柔止”，原来是这么好吃的野味儿哦。鲜豌豆却是十来年后，在先生老家山上摘尝过。云雾缭绕的高山上，带着雾汁的豌豆，比我吃过的任何水果都要鲜甜。采回家清炒，清口异常，烧汤，鲜美无比。写到这里，口水滴滴。
我疑惑的是老先生把薇菜当成了灰灰菜。灰灰菜应该是各地常见的一种植物。名灰，大概是因为叶子背面有粉灰状一层附着物。想来老先生虽然见多识广，毕竟不是博物内行，有点差错没啥大惊小怪的。我家乡遍地都有这种植物，也叫灰条、灰条子，昵称灰灰菜。吃时要洗净背后的灰。最好焯一下阴干。冬天闲时，泡开，拌上佐料包饺子，非常好吃。
灰灰菜名听起来灰不遢遢，其实它在也非常有名，古诗中称作“藜”的便是。字典上解释说：“藜，一年生草本植物，茎直立，嫩叶可吃。茎可以做拐杖（亦称灰条菜）：藜仗。藜藿（指粗劣的饭菜）”。比如“杖藜扶我过桥东”、“杖藜徐步转斜阳”、“垂白杖藜抬醉眼”。我纳闷的是，一年生草本植物，怎可为杖？我见到的灰灰菜虽然大的可以半人高，但粗不过手指，而且疏松柔弱，当柴火也嫌它不经烧的。莫不是古人的幽默？像民间说的“拄根麦杆子当拐棍儿”？
2008年11月18日
——读《书鱼知小》一则的疑惑
梅茗
流沙河先生这本书真好。我很喜欢。有的篇章读了不止一两遍。受益很多。谢谢老先生。不过有一则，老先生可能搞错了。
薇菜是野豌豆，不是蕨菜，老先生考证得很明白。比如《诗经》里有“采薇”，也有“采蕨”，可知这不是一种植物。大名鼎鼎的《尔雅》断言它们是一种东西，是错的。可知经典不可全信。不像如今一些人，古纸堆里抓到一两句话，就以为逮着个宝。
老先生说蕨菜大多分布江南各地。没错。我在老家见过蕨菜，家乡人也叫它这名儿。可能因为我老家位于中国南北分界线的秦岭南麓余脉，有它不稀奇。俺老乡商山四皓《紫芝歌》唱到，“莫莫高山，深谷逶迤。晔晔紫芝，可以疗饥”，据说这紫芝，又称商芝、拳头菜、拳芽菜的，就是蕨菜。不知道他们怎么采到那么多的。我小时得走几十里到了深山老林，才能偶尔看到这稀罕物，茎细，顶部像小婴儿半握拳头，菊瓣粗的指头，胖嘟嘟的很是可爱。乡人都说很好吃，但很难采到，采不盈握，无法做菜，似乎最后实情是，便宜了圈里黑猪。可能是古今生态环境不同吧。乡人挖野菜，最多的是苦菜。成框成笼的往家提。鲜苦菜非常苦，无法吃，得用开水焯了，放在清水里，每天换水，要四五天才能拔净苦味，再卧成酸菜。吃时绵绵的，有股淡淡的野味儿，记忆中要比白菜帮子卧的酸菜好吃。
野豌豆我见过。吃过。挑草碰上的多长在芦苇地里，细细长的蔓，白花绿荚缠挂苇杆苇叶上。野豌豆荚眉月纤纤，摘得一弯入口，脆甜。可惜很难碰上。“采薇采薇”“薇亦作止”“薇亦柔止”，原来是这么好吃的野味儿哦。鲜豌豆却是十来年后，在先生老家山上摘尝过。云雾缭绕的高山上，带着雾汁的豌豆，比我吃过的任何水果都要鲜甜。采回家清炒，清口异常，烧汤，鲜美无比。写到这里，口水滴滴。
我疑惑的是老先生把薇菜当成了灰灰菜。灰灰菜应该是各地常见的一种植物。名灰，大概是因为叶子背面有粉灰状一层附着物。想来老先生虽然见多识广，毕竟不是博物内行，有点差错没啥大惊小怪的。我家乡遍地都有这种植物，也叫灰条、灰条子，昵称灰灰菜。吃时要洗净背后的灰。最好焯一下阴干。冬天闲时，泡开，拌上佐料包饺子，非常好吃。
灰灰菜名听起来灰不遢遢，其实它在也非常有名，古诗中称作“藜”的便是。字典上解释说：“藜，一年生草本植物，茎直立，嫩叶可吃。茎可以做拐杖（亦称灰条菜）：藜仗。藜藿（指粗劣的饭菜）”。比如“杖藜扶我过桥东”、“杖藜徐步转斜阳”、“垂白杖藜抬醉眼”。我纳闷的是，一年生草本植物，怎可为杖？我见到的灰灰菜虽然大的可以半人高，但粗不过手指，而且疏松柔弱，当柴火也嫌它不经烧的。莫不是古人的幽默？像民间说的“拄根麦杆子当拐棍儿”？
2008年11月18日
有关键情节透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