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7年的爱情》一对年轻新婚夫妻,都自诩自己值得别人爱,而不审视自己该如何爱对方……
惊讶叶兆言先生竟然把婚外情写得这么细腻,有理,感人,让人在读的过程中,都在期盼雨媛和叶问渔各自早点离婚,他们两成双入对才是“人间正道”,才是人间爽事。
故事的概括是,已婚的丁问渔教授,在朋友婚礼上,一眼爱上了娇俏美貌有灵性的新娘子雨媛,他不管不顾,全部身心陷入了对雨媛的爱情狂热中。
丁问渔虽然历尽千帆,绅士有礼,成熟有品,成功多金,家里开银行富遍全国,但还是比不上雨媛的国民老公余克润。丁问渔对新婚雨媛的疯狂追求,从一开始,大家就是一种看笑话看热闹的心态,并不以为然。
而雨媛的原配老公余克润,大众情人,人帅不缺金,国民党高级飞行员,军官学校有望的副校长,年轻有为,未婚女性都想嫁给他。可是缺也缺在年轻有为,帅气自负。他心性没定,婚前婚后没有婚姻该有的想法和状态。他享受了太多的目光和追求,习惯了被人欣赏和爱,他一直处于被命运被生活宠爱、天之骄子的状态,根本还不知道怎么去爱雨媛,去爱生活。
毫无疑问,美丽的雨媛也是需要人爱的。作者给雨媛的定性也是,她娇俏年轻,需要被人爱。作者的意识也是在说中国的女人就是需要别人爱,需要被男人捧在手心,尤其是漂亮的女人。虽然正处在国难,面对小日本的猥琐觊觎,一点都不妨碍一些女人想继续安心做男人的小女人的心态,毕竟祸还没到自己头顶上。
就是这样一对新婚的年轻夫妻,都自诩自己值得别人爱,而不审视自己该如何爱对方,才有了彼此的抱怨吵架,对自己婚姻的不满意。原本他们郎才女貌,读者光是想象就觉得赏心悦目,可是作者笔下他们两的性也就是那样,平凡而俗,俗不带劲。他们两仙子般的生活也是落入人间烟火的俗,彼此没有话题,相处没有温馨流动。
正是年轻的不成熟,以为自己值得拥有世界上更多的好,最好的好。不满意的分裂,他们的婚姻很轻易就被外界诱惑瓦解。只不过余克润接受了没品女人的天罗地网,而雨媛没立马接受爱情疯子丁问渔的追求,却一点点慢慢沉进了丁问渔这种历尽千帆下而产生的纯粹的爱情的生动美丽,是那种没有女人能真正拒绝的成熟有品男人纯粹美好虔诚敬仰的爱。
没品女人曲曼丽捞中了已婚青年余克润,就是为了练练手。她是地方女子学校的大学生,专学家政,实际学的却是怎么嫁给上层有钱有势的军官。曲曼丽并不爱也不想嫁给余克润,但是他逼余克润和雨媛离婚,就是空虚没品到想用这个来证明自己女性的魅力。原文写道:“曲曼丽知道要想获得称心的丈夫,就必须充分地和男人接触。只有接触才能知道男人是怎么一回事,只有接触才能获得经验,光靠等待是不会有多少机会的。她必须找些男人练练兵,在这些男人中,余克润既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这些飞行员的缺点是太年轻,等到他们名成功就,女学生们都快成老太婆了,……,可以和余克润这样的小伙子调调情,嫁给他们做老婆则坚决不行”。处于中西文化冲突民族民风还没开放的1937年,曲曼丽就说出了这样的虎狼之词,令处于2023年的大部分女学生都望尘莫及。现在大部分女性可没有这份狠毒心去谋算,她们虽然不再是旧中国那样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披个红盖头就盲嫁了,可是十之七八也是自己认识1-2个男人,也没个对比,分不清高低,鉴别不了真假,就把自己盲嫁了。
曲曼丽没有女人应有的羞耻,很快就把自己给了余克润。余克润有钱也不给自己和老婆置办家庭小窝,也不租房,却住进了他和曲曼丽置办的婚外情房,跟着曲曼丽跑官,去认识她结交的那不知拐了几道弯的远亲高官舅舅舅妈。听着曲曼丽和她高官舅舅对官场权利赤裸裸的谈论和追捧,余克润才意识到这并不是光明四射的自己想追求的。年轻人只想追逐光,而不是没有任何朝气的世故的老头子他们毫无节制的暗。活着不带劲。
毫无疑问,心高气傲的雨媛,在曲曼丽和余克润毫无羞耻的公开高调出双入对和同居中,在曲曼丽的理直气壮下,同意离婚。虽然余克润想的并不是非离不可,并不是不爱雨媛,但也没有阻止,那时他只是不想被曲曼丽纠缠着离婚,他只想顺着解决烦忧,好让自己奔赴战场。他是1937年国民党空军的主力,国难当前小日本兵临南京城下,他脑子突然没有任何男女情事,只记得自己是个中国男人,他以高超卓越的技术和勇气,用落伍败坏的战机,抵挡支撑起了战争中的半边天,最后在兵力和战机差势巨大的情况下,英勇牺牲。
国民英雄陨落,举国哀悼,蒋介石夫人亲临祭奠致辞。而此时的雨媛和死去的英雄还没来得及签字离婚,他们两还是法律认可的夫妻,雨媛还是法律和大众认可的余克润妻子。可是婚外小三曲曼丽,文中是这样描写她的“这样的女人,最大的特点就是,她说什么话办什么事,都可以理直气壮。”就是这样一个女人,她占住奠场的焦点,充当国民英雄遗孀的合法位置,表演煽情成功到与蒋介石夫人抱怀痛哭。这样的场面,刺激得单纯娇美没经风雨的雨媛“一种莫名的怨恨油然而生”。在举国悲痛的牺牲下,雨媛的婚姻却是不耻的结束了,连好念都不想留。
接下来,雨媛内心慢慢承认并接受丁问渔的好,接受她在婚姻中,在余克润那里从来没有体会的好,感情的好,感受生活的好,人与人之间温情流动的好。随着他们两情感慢慢的靠近,这种爱情的美好跃然纸上。
作家叶兆言拆散了一对郎才女貌的天作之合,另一对夫妻的离婚也在同时进行。虽然丁问渔不善于处理离婚事宜,不能“对付”他那能干的钢铁千金的老婆,但是在丁问渔对爱情义无反顾的前提下,只要他两不死,婚就离得了。只要丁问渔本人不死,哪怕丧偶也不影响他千帆历尽、天公作美才遇见的爱情。看书的前半部时,原以为可以得出爱是奢侈品,连有钱有品的男人都得不到爱情。而后面情节的发展,原来是:欲望和能量是一个人做事成功最本质的热情和天赋。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在南京大屠杀的前几天,在雨媛的长官同事的煽动下,雨媛与丁问渔过了热烈而如胶似漆的24小时正式夫妻。24小时后,沉浸在喜获爱人的无尽甜蜜下,书呆子似的丁问渔把雨媛送回了抵抗日本侵略的部队中,然后雨媛连同部队消失不见。魔鬼濒临城下,巨大的危险像网一样收拢,丁问渔还在国民部队消失的码头,苦苦寻找雨媛。最终码头隐隐约约有艘战舰出没,插的是日本旗,丁问渔死在日本战舰的扫射下。一代富商银行的独子,国民党上层名流,访遍欧洲通晓英、日、法、德、意大利、西班牙、罗马尼亚语各种语言的有名教授,就和国民党逃兵,普通百姓,民国时期的杀人犯等众人,一起被机枪扫射,死在人堆。
故事结束。雨媛到底在哪里,最后去哪里了,她还活着吗,我也一点也不想去想,也不在意她是否还存在。这是丁问渔死前还在关注的重要的,对我来说却无关紧要,对其他读者来说也是这样。国将不国,家离子散,谁还在意他个人脑子一门热的爱情。他的爱情,伴随着他自己的消逝而结束,而南京的灾痛,却伴随着30多万的同胞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