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起标题
单就梅勒斯在第一次与康妮发生关系之后,康妮再去木屋找他,他却躲避她,提出希望大家都考虑一下这么做的后果的时候,他就是一个有担当的人。(对比《红楼梦》里塑造的只想着当下情欲满足,打算「穿上裤子就跑」的秦钟,强迫小尼姑智能儿,智能儿说等她出了这牢坑,离了这群人的时候才依他,秦钟说只是远水救不得近渴,他要急死了(你赶紧死啦))如果继续像这样不清不楚地相处下去,尤其是对于康妮这位爵士夫人,在舆论上她将会声名狼藉。在确认康妮不在乎甚至厌恶「爵士夫人」这个头衔、并且有经济基础,不用依附于这里而可以去任何地方生活的时候,梅勒斯虽然依旧担心康妮之后会后悔,但还是说「不管了」并且抱紧她,至少体温、脉搏心跳提供的真实的安定能够短暂抵御外界与虚无没什么两样的实体世界。
之前,梅勒斯只想当一个切断世间烦扰连结的隐士,享受独居的阴郁快慰。在康妮闯入他平静的生活并且重新燃起他的情欲后,为他们的未来,他开始面对来自外界的麻烦、挑衅与指责,硬着头皮和人打交道,处理起离婚等会带给他痛苦的事情。
如果只是没有爱的情欲结合,那这就是一种另当别论,各取所需的皆大欢喜。不走进内心的分离不存在痛苦。彼此完成服侍之后,就可以弃如敝屣,干脆极了。
如果是像爵士和康妮之前的相处模式,只追求精神共鸣,缺乏最为亲密的身体接触,仅以口头承诺的「爱情」这样虚无缥缈的空壳纽带(以及康妮不忍心丢下这个可怜残疾人而离去的同情心)来作为彼此关系的唯一联结,时间一久,这条纽带变异成为一根病态的锁链,康妮需要一个出口。当康妮遇到梅勒斯,发展出一段性灵与肉欲兼具的爱情的时候,和爵士之间本就脆弱的连结自然土崩瓦解。
一些追求性灵的、体面的「统治阶级」将精神生活抬高为是一种至高的享受,将正常的情欲贬抑为应该被进化掉的兽性,不该存在更不应提起。但情欲并非是什么下流的洪水猛兽,甚至还可能是那条高尚但看不见的精神纽带显灵后的实体化存在。未来是虚幻的,精神纽带是可以打破的,没有任何事是确定的,至少当下流动的炽热情欲是真实可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