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黄河长江,同源并行,殊途同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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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以保姆的世界开启我作为一个闯入上海的外地小孩,窥探并展开关于上海的层层观察,很有上海味道。
“宁波那地方,常有亲戚来他家,用一种荸荠状的带盖的竹篮,装着糕饼进门来。这使得他们家的一切都有根有据,不像我们家无根无由。”寻根是中国人骨子里的乡土情结最深刻的体现。
第一章厉害之处,在于从我,一个尚未成年的小姑娘的视角叙述,全无违和感。没有大人佯装小孩的不适与错位。
第二章,我从母亲之“茹”这一姓氏入手,勾勒祖先柔然族一位少年历经多次失败逃亡后,落入拓跋氏鲜卑部族,开启文明史开端的想象,有趣。如此汪洋驰骋的史笔,恰好符合本书书名所携带的史笔与文笔结合的特质,赞叹。而关于祖先的追述必然上升到神秘力量:后来,他和他的子孙在漫长的征战中,经过不懈的努力,再加上机缘的帮助,终于总结成一套巫术,这就是史书上记载“能以术祭天而致风雪,前对皎日,后则泥潦横流”的来源。这段描写,仿佛打开了前四史皇帝本纪,开阖辽阔。提示,木骨闾、车鹿会都是史书记载的真实人物,柔然国的历史被我添加些许想象之笔。其实作者随后便借我之口,指出建设家族神话之来源,为从《通志·氏族略》茹氏注“蠕蠕入中国为茹氏”条出发,查找南史、南齐书、魏书等史料。“我明知我其实是在虚构一部家族神话,却还是摆脱不了真实性的羁绊。”“也许他们留下了什么,可是被一代一代的胜利者的文明覆盖了。”
社仑当上丘豆伐克汗后,在一次暗杀阴谋中因为一匹白色鹿而得救,这段传说美轮美奂。“可汗再一回首,白色鹿已不见了,在它站立的地方,留下四只花朵般的蹄印。可汗的眼泪落进了蹄印,好像露水滴在花蕊上。”
“祖母说:丑奴,你杀你的儿子,我杀我的儿子!说罢刀起头落,丑奴的血溅起几丈高,瀑布般落在母亲脚下,泡沫如雪。”这场所谓由地万引发的灭族之祸,与汉人红颜祸水之历史书写,异族而同构。
第二章的我已然是成年人。
第三章:我搬离从小生活的老房子之前,在弄堂里度过的童年。让我想起了高尔基写的童年。这里有孩子视角对于同龄伙伴的渴望与来自同龄人之间的欺凌。文革段落闪现其中。但是爬满院墙的牵牛花取代了车前草,成为生命中的一抹亮色。
第四章:苍色狼与白色鹿。“有时我想关于苍色狼与白色鹿的传说,其实苍色狼和白色鹿并非是真的狼和真的鹿,而是黑夜与白天,大王先世便显现于昼夜交替之中。”
铁木真与扎木合的段落反倒没有预期中的精彩。或许因为是模拟对于祖先历史的追寻,所以对于成吉思汗的描写带有一种对于胜利者的崇拜。
第五章:两个来自不同家庭背景中的小女孩短暂而难忘的交往。留下的更多是斩断联络后的寂寞。文革带给我的几段奇遇。“我发现,自由原来是和孤独连在一起的,它们是一家。”
第七章,关于爱情的懵懂书写,却贡献了一段最为动人的爱情萌芽。“这时,我听见了自行车的铰链声,那声音穿过黑暗传来。我陡地站起来朝前跑去,差点儿绊倒在他的车轮上。这时候,我看见了他的脸;我想,月亮是升起了。我拉住他的车把,一时说不出话,只是望着他。他迟疑了一下,说:办好了。然后他又说:本来想骗你一下,看你这样,骗不下手了。”
这一章是在感冒状态下阅读的,加上写法本身似乎像是散文化,读来有些缠绕不清的感觉。
第八章,从宗祠入手,细读清史,勾勒清代祖先南迁后的蛛丝马迹,茹棻,“自古以来出现于我们家族史上的第一个真实人物。”嘉庆驾崩到道光之继位段落,仿佛侦探之笔。而错位之后,偶然机缘,我也终于找到了属于我母家的茹家漊。
第九章,全书的创作总结,可以看作单独的一章创作手记,归结为寻根之旅,回家之路。
由家族神话史/传说史回归到家族创业/离乡史。曾外祖父茹继生离乡到杭州创业,到外公败光家产逃奔并最终落户上海。
第十章:家族神话史与当代史汇流,回到传统民国大家族衰落的写作脉络。真真假假,纵向横向,终归曲终人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