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是宝贝,即使你不深沉内敛
《耗子大爷起晚了》讲述的是丫丫在颐和园的故事。因为丫丫母亲生了个多病的小妹妹需要照顾,便把丫丫托管给了大她二十多岁的三哥——“老三”看着,老三在颐和园工作,是个还没有结婚的大大咧咧的男青年,根本不会看孩子,所以小丫丫就开始了在颐和园放养的日子。 白天老三去上班,但是丫丫并不孤独,丫丫过得充实且快乐,在园子里,有给她做好吃的“螺丝转儿”的,卖烧饼的老宋和老宋奶奶,会故作神秘告诉他很多秘密的卖酒的老李,还有整天在房顶上跑老跑去的耗子大爷,怎么也不露头的乌龟005,以及偶然来到院子里的北方男孩老多,南方姑娘梅子...... 很多人看到童年视角的叙述,主人公是个小女孩都会不由自主地想到另一部作品《城南旧事》,想起同样是北京小女孩的小英子,如果说小英子是个可爱的小萌妹,那耗子丫丫就是一个很“虎”的小皮妞,用叶广芩在采访中讲到话说就是有点“混不吝”,嘴馋,爱调皮捣乱,还有点鬼精灵。她会把老三不舍得和她分享并束之高阁的酱牛肉偷啃几口,并伪装成耗子偷吃的作案现场;遇到事儿的时候,立马就能进入号啕状态,鼻涕眼泪使劲喷洒。尤其是那张嘴,简直是行走的弹幕机,每次读到她和老三互怼,都能乐一会儿。 比如吐槽老三吃酱牛肉:“那包酱牛肉老三也舍不得吃,每回切下不大一块解馋,高兴了薄薄地片下一两片给我,那神情完全是喂狗的模样。要是不高兴了,任我在一边眼睛骨碌碌地随着肉转,他也完全忽略我的存在。老三在这种眼神下能照吃不误,也亏他做得出来!” 比如和老三聊起“数伏”这个节气来,丫丫说:“数伏怎么能忘,那天你不是特意给我做了一顿打卤面嘛,大海米、鹿角菜、干黄花还是我到北宫门外头买的。”但是这话明显没有说透,老三做打卤面是为了在女朋友跟前显摆手艺,讨人家喜欢,给丫丫做不过是个捎带,看透这一切的丫丫并没有点破,因为:“我什么都明白,我这个年纪已经长了一些小心眼儿,知道把事儿点破就没意思了。”脑补了一下五六岁的眼睛滴溜溜转的丫丫说出以上台词,简直太可乐了。 而这本书的可贵之处还在于它并不是简单记录一个孩子的童年趣事,还展示了一个孩子的成长,一个孩子如何从生活中学会思考获得认知。比如在颐和园,和老多去找寻“翘起的房檐上蹲着的那些小兽”的典故,让丫丫“学会了细致,学会了刨根问底,学会了多想多问,也知道了自己懂得的东西太少”;和梅子姑娘相处的这段时间则让丫丫有了审美的感悟,知道了什么是内敛和沉稳;老李的去世则开始让丫丫认识死忙,思考死亡的意义…… 喜欢叶广岑的文字,开始喜欢上她的文字和童趣。一发不可收拾。一边读,一边欣喜。为什么一个简简单单的事情,可以让叶老师用语言描述的如此精辟、有趣。 用一种诙谐,自我嘲讽的语气写出或是曾经的伤痛、或是岁月后的疤痕。在对话语言中传达着中国人的智慧,仿佛我们置身在一群热闹的老北京人中,看他们聊天过日子。 接地气的文字,贴近市井的生活,书中的这些日子就像是昨天和今天,好像一切都没有改变。叶老师的文字轻轻松松地就把你带进了她的小说里,她的童年世界里,甚至让你变成了那个开心快乐的的耗子丫丫。 我没有过这样的童年,所以好羡慕这样的耗子丫丫,谢谢她分享这样欢乐的童年与我,与我们。 ★别的地方的人管耗子叫老鼠,偏偏北京人管它叫耗子。耗子这称呼透着一股机灵劲儿,透着满满的亲切和随意,没把它当外人的意思。在老北京,把耗子当家神,谁家有耗子,说明谁家富裕、兴旺,对这进进出出的小生灵是要敬着的。 ★太阳照在窗户纸上,满窗的阳光,满窗的树影。 ★我问老三我是什么人?老三说:“你是杂种,满汉杂种。”我想,“杂种”也很好。点心铺子里的“杂拌儿”就很精彩,有瓜条,有果脯,远比单一的山楂糕好吃。 ★在颐和园里,我常常坐在排云殿的牌楼下望着昆明湖水发呆,脑子里什么也不想,一片空白。有游客走长廊去石舫,见我坐在那儿,逛完了回来见我还坐在那儿,过来问我是不是找不见爹妈了,我说不是,是还没到吃饭的点儿,食堂还没开门。 ★剪牡丹花的花匠有把岁数了,虽然戴着草帽,我也能看见他的白胡子、白头发,像个老神仙。我饶有兴趣地蹲在他旁边,帮着递剪子,递小绳子,递小竹棍,问他是哪路神仙下凡,他说是龙王爷。我问他龙王爷住在哪儿,他说住在水里。我问他水里好不好玩儿,他说好玩儿。我问怎么好玩儿,他说打个比方,水里的花儿不分季节,永远开着,想看什么花儿有什么花儿。我说:“有花儿也一准有别的,奶油炸糕有吗?冰糖葫芦有吗?糖耳朵、豆腐脑儿都有吗……” “龙王爷”看了我半晌说:“你怕是饿了。” ★湖里的荷花谢了,结出了小小的莲蓬。山上的花草早晨有了露水珠,天空变得更蓝,西边的玉泉山宝塔变得更加清晰,转瞬间到了北京最美好的季节——秋天。 ★喇叭花画了两天,不成功,因为它们开得太早,只迎着太阳开放一小会儿,太阳一当头立刻就蔫了,我每天起来它们都耷拉了脑袋,蔫了的花儿不便入画,自让它们蔫去,我得找些起得晚的花儿。 ★我知道了,不是谁都对别人的事儿有兴趣。你高兴了,别人未必,你喜欢了,别人也未必。所以有什么高兴不高兴的事情最好自己兜着,自个儿知道就行了,用不着张扬。这个再简单不过的道理我是通过自己头上的一对蝴蝶结感悟出来的。 ★我至今羡慕小时候的号啕,心里难过了,不满了,想耍个小诡计了,都可以尽情号啕,咧着大嘴,鼻涕眼泪使劲喷洒,不必顾及形象,不用考虑如何下台……长大了就不行了。 ★从乡下孩子老多身上我学会了细致,学会了刨根问底,学会了多想多问,也知道了自己懂得的东西太少。 ★有价值的东西都是深沉内敛有分量的。 ★宝贝都是深沉内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