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真实与虚幻之间,叩问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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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国作家D.M.托马斯的小说《白色旅馆》在出版之初即引发轰动,虽然在当年(1981年)的布克奖评选中惜败于另一位大作家萨尔曼·鲁西迪,可托马斯依旧凭借这部非凡作品赢得了不朽的赞誉。
只从内容上看,我们也不难发现《白色旅馆》引发轰动的原因,首先是托马斯在小说中写下的大量而又极其露骨的性描写,看得人瞠目结舌。
而到了小说后半部分,托马斯却又笔锋一转,将读者的视线带向一场发生于二战期间的德国人针对乌克兰犹太人的暴行:巴比亚尔大屠杀。
除此之外,在小说开篇,托马斯就贯穿了他混淆现实与虚构的理念,将弗洛伊德及其精神分析理论引入虚构的故事当中,并在后续情节中令小说主人公丽莎与弗洛伊德,乃至于弗洛伊德的儿子发生交集。
上述内容令《白色旅馆》整个故事变得扑朔迷离,但这部小说真正的亮点还不止于此,托马斯讲述故事的手法更令《白色旅馆》成为了一部独一无二的标杆式作品。

《白色旅馆》的情节算不得复杂,主要围绕一位乌克兰演唱家丽莎展开,她在幼年时目睹了一场家族丑闻,成年后患上了性歇斯底里症,在接受弗洛伊德的治疗期间,丽莎幻想自己与弗洛伊德的儿子偶遇,并在白色旅馆展开了一系列颠鸾倒凤的性爱。
经过治疗,丽莎恢复了正常的生活,但战争的到来再次让她陷入厄运,最终为了保护自己继子,丽莎放弃了逃生的机会,与数万乌克兰犹太人死于德国人的屠杀……
《白色旅馆》的独特之处在于作者托马斯在叙事的过程中将后现代文学的特征与现实主义的历史叙事游刃有余地融合在一起。
小说的上半部分表现出明显的后现代主义风格,主人公丽莎在弗洛伊德的病历中化名为安娜,在白色旅馆中进行了一场疯狂的性爱,与此同时,旅馆外意外迭出,洪水、火灾、山崩、缆车事故。
这些不同寻常的情节始终在暗示着读者,这是一场真实与梦幻的交织,其中充满了种种暗喻与伏笔。
托马斯在小说第三章告诉读者,白色旅馆意味着子宫,母亲的身体;而丽莎(安娜)盆骨与左乳的疼痛之谜要到小说结尾之前才能揭晓:在丽莎死于屠杀之前,她的身体曾惨遭蹂躏。
与前半部分的后现代文学特征不同,小说后半部分则更多地表现出现实主义的笔触,尤其是对于巴比亚尔大屠杀的描写,真实到无以复加,并因此让小说具有了震撼人心的力量。
这场发生于1941年的大屠杀为丽莎的跌宕的命运画上的句号,而托马斯则在小说的最后一章,给了丽莎一个不那么残忍的结局。
《白色旅馆》的结尾仿佛是一个平行时空,在这里,丽莎没有死于巴比亚尔,她带着孩子去到了一个营地,在那里前文中死去的人们也纷纷回归,丽莎的盆骨不会痛,乳房不会痛,甚至就连一只猫也不会毫无尊严的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