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甘本作品集,含十篇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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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渎神》的作者是吉奥乔.阿甘本,意大利哲学家。这部作品收录了阿甘本的十篇文章,其中以第九篇《渎神礼赞》命名。
第一篇守护神有点类似于荣格的原型,或者说集体无意识概念。人需要认识并且能够脱离自己的守护神而存在的自由。
第二篇魔法与幸福非常短,强调了幸福的不可把握性,只有在一种“魔法”中,幸福才会来临。
第三篇审判日,作者用审判日比喻了摄影,在相片中,或者说在摄影的一刹那,个体的存在被揭示,如同审判日一样。
第四篇助手,取自卡夫卡作品中的助手,作者认为,正是那些无用之物才丰富了人的意义,他们是助手,提醒并揭示了我们的存在。
第五篇滑稽模仿比较长,作者讨论了文学戏剧中的滑稽模仿,它在真实和虚构之间。类似于拉康理论下的“欲望”,它既是真实的,又难以被把握。但恰恰是欲望,构建了主体的存在。
第六篇欲望只有寥寥几百字,换到一个神学的角度阐释了拉康理论的“欲望”不可掌握性。
第七篇特别的存在指我们在镜子中的影像,作者提到影像是“每个存在欲望自身、欲望保存自己的存在时所怀的那种爱”。这个理论和拉康的想象界理论比较相似。
第八篇作为姿态的作者比较长,作者讨论了福柯关于“什么是作者”的观点内容,阿甘本认为“作者”以不在场的方式决定了“作品”,“作者”和“作品”的对抗关系才成为了作品主体。
第九篇渎神礼赞,作者认为资本主义是另一种形式的基督教。如同渎神一样,被亵渎的供品才能被使用,只有根本上摒弃了资本主义,人类才能寻找到新的可能。
第十篇电影史上最美丽的六分钟是一个经典的后现代描述,在一场电影中,作为观众的堂吉诃德冲向荧幕,并刺穿荧幕,电影成为了一个空洞,而这个空洞就是真实的存在。
从这些作品可以看到,阿甘本深受拉康理论影响。大部分作品都采用了拉康的理论视角来进行构建。
我想从渎神礼赞引申过去。作者的逻辑实际上和我们当前很多学科的发展逻辑都有相似之处,即视图构建一种“范式”的不可通约,从而获得“革命性的发展”。
在心理学/心理咨询的发展过程中,我们常常看到这样的事实,一些人决绝的放弃了某个圣堂,他们的知识和理论才成为了一种“使用”。比如弗洛伊德建立精神分析的年代,当某种框架被放弃,精神分析才得以成为可能。又比如阿伦贝克以一个抛弃的姿态放弃了精神分析,才构建出了CBT的世界。这样的人数不胜数,荣格、阿德勒、Perls(完形疗法创始人),科胡特,还有人本主义的罗杰斯也差不多是同样的姿态。
供参考!
第一篇 守护神
守护神,在某种意义上说,也是个人的神化,是统御和表达他的整个实存的原则。
理解隐含在守护神中的人的概念,意味着理解这点,即人不仅仅是一个自我 (ego) 和一个个体的意识,相反,从生到死,都有某种非个人的,前个体的 (preindividuale) 元素与之相伴。人是一体两相的存在;他是作为一个还有待个人化、有待被生活/体验的部分,和另一个为命运和个体经验所标记的部分之间的复杂辩证的结果的存在。
保持个人与非个人,自我与守护神之间的张力的生活,叫诗意的生活。但守护神在一切方面超出我们时发生的那种感情,则叫恐慌 - 为某种在我们头上的、无限大于我们相信自己所能够承载的极限的东西而感到恐慌。
在某种程度上我们都和守护神,与寓居在我们身上却不属于我们的东西达成了某种妥协。每个人的性格都是他试图转身远离守护神,试图逃离守护神的方式所造成的。
对每个人来说,都会有那么一次,他必须和他的守护神分开。可能在晚上,出乎意料的,在一群人经过的声音中,他(突然)感到 - 却不知道为什么 - 他的神已经抛弃了他。
第二篇 魔法与幸福
只有中了魔法的人才能微笑着说“我”,而唯一一种真正的为我们所应得的幸福,则是我们永远不会梦想自己应得的那种幸福。
幸福只在那个它不注定给我们的那个点上等待着我们。也就是说:只有通过魔法,幸福才可以是我们的。在那个节点上,在我们撕裂命运的时候 - 幸福,就和我们知道如何施法,就和我们用来一劳永逸的驱散童年悲伤的姿势全无二致了。
魔法不是一种(关于)名字的知识,而是一个姿势,一个打破名字的束缚重获自由的姿势。这也就是为什么无论什么时候,孩子也绝不会比在他创造一门秘密的语言时更加满足的原因。与对有魔力的名字的无知相比,他的悲伤更多的来自他在把自己从强加给自己的名字中解放出来上的无能。
第三篇 审判日
多亏了照相机的镜头,如今,那个姿势充满了一整个生命的重量;那个无关紧要甚至愚蠢的时刻,在姿势内部收集并凝聚起一整个存在的意义。
摄影,在某个意义上,是对荣光之身体的预言。
第四篇 助手
人们也能在无生之物的世界中找到助手和榜首。每个人都会保留一些无用且多少有点可耻的物件 - 一半是为了回忆,一半是当作护身符 - 人们不会为这世上的任何事物放弃这些东西。
帮手的品质之一,就是他是 一个神的语言的“翻译者”,他把神的语言翻译为人的语言。。。另一种品质是他“别具慧眼”,此慧眼能够认出“(属于)不可见领域的 人”,也即,天仙和其它躲藏在人类和动物的形式中的信使。
正是在那已经迷失了他的道路的同伴的指导下,我们才能被引向救赎。
助手是失去之物的形象。或者,更确切地说,是我们与失去之物的关系的形象。这种关系关涉在集体生活和个体生活中,每时每刻都在不断被遗忘一切。
第五篇 滑稽模仿
《阿图罗的岛》看起来就像是作者对一个一开始看起来高度严肃而几近于传奇,最终却自我显露为只有在滑稽模仿中才可接近的文学客体/对象的、绝望的、孩子气的爱。
正是通过这种诚实,感到自己不能把自己的利己主义推到想要再现/表征不可叙述的那个点上的艺术家,认为滑稽模仿就是神秘的形式。
滑稽模仿维持了一种与虚构特别的关系。。。滑稽模仿不但与虚构契合,更构成了与虚构对立的一极。和虚构不一样,滑稽模仿并不质疑其客体/对象的实在。。。滑稽模仿用它激烈的“这太过了”来和虚构的“好像”对立。因此,如果说虚构定义了文学的本质的话,滑稽模仿就把自身,维持在文学的门槛上,固执的悬置于现实与虚构,词与物之间。
滑稽模仿是关于语言中和存在中在自身之旁存在之物,或者说,一切存在和一切话语的在自身之旁的存在的理论实践。
如果本体论是语言与世界之间的一种联系,那么,滑稽模仿,作为本体-旁论,也就表达了语言在触及物时的无能,和物找到它对自己的名字的不可能。
第七篇 特别的存在
影像并非实体,而是在镜中 - 不是在一个地方而是在一个主体中 - 被发现的偶性。 对中世纪的哲学家来说,主体中的存在是无实体的存在 - 也就是说,不在自身中存在而是在自身之外的某物中存在的那种存在 - 所具备的存在样式。。。影像的存在就是持续的生成,是一种生成的而非实体的存在。
影像这样一种存在:它的本质是成为一种species、一种可见性或一种表象。
镜子是我们发现我们有影像的地方,同时也是这样一个地方:在这里,这个影像能够与我们分离,在这里,我们的species 或 imago(意象)不属于我们。
在中世纪,species也被称作intentio, 即意向。这个术语命名的,是每一个存在的内部的张力,这个张力推动存在,使存在成为影像、使存在表达自己。Species不过就是这种张力,就是每个存在在欲望自身、欲望保存自己的存在时所怀有的那种爱而已。
无论在什么地方,特别的都必须被化约为个体的,而个体的则又必须被化约为实体的。Species向同一性和分类之原则的转变是我们文化的原罪,是我们文化最不可取代的装置 (dispositivo)。以牺牲其特别性为代价,某种东西被个性化了 - 它被指涉为同一性。一个存在 - 一张脸,一个姿势,一个事件 - 在它不像其它任何一个存在,而像其它存在的时候,才是特别的。
第八篇 作为姿态的作者
作者的名字指的不仅仅是个人的情况;“它并不是从某种话语的内部向生产这种话语的那个真实的、外在的个体的过渡”;相反,它坐落于“文本的边缘”,它在一个既定的社会中界定了这个文本的地位和传播的机制。“结果,我们九可以说在一个个像我们自己的文明那样的文明中,存在一些被赋予了‘作者功能’的话语,而另一些话语责被剥夺了这种功能。。。因此,作者功能是特定话语在一个社会中存在、传播和作用的模式的特征。
福柯说,“作者不是填充作品的意指活动的某个不确定的来源;作者不先于他的作品。他是一个特定的功能原则,在我们的文化中,人们凭借这个原则来定界、排除和选择:简言之,作者是人们用来阻止虚构作品的自由传播、自由操纵、自由创作、分解和再创作的原则。”
福柯说,“作者的踪迹只有在其缺席的独特性中才能被找到;在书写的游戏中,他必须承担死者的角色。”作者并没有死去,但把某人放到作者的位置上去,也就意味着(使他)占据某个“死人”的场所。
一个生命,不是在它单纯的服从道德法则,而是在它接受、愿意在它的姿势中,把自身不可逆转、毫无保留的置入游戏 - 甚至冒着这样的风险:即,它的幸福或者它的耻辱将被一举决定 - 的时候,才是伦理的。
诗的位置,或者说,诗的发生/占位ie- 因此也就既不在于文本也不在于读者:它在于作者和读者在文本中借以把自身置入游戏,并在同时无限从游戏中抽身而退的那个姿势。
主体 - 和作者一样,和污名者的生命一样 - 并不是某种作为某地在场的实体性的实在,能够直接企及的东西;相反,它是与种种装置遭遇和赤膊对抗的结果,在这些装置中,主体被置入 - 或把自己置入 - 游戏。因为书写也是一种装置,而人类的历史也许不过就是与他们生产的装置 - 首先是与语言 - 的赤膊对抗。也就像作者必须在作品中保持未被表达的状态并且同时恰以这样的方式证明自己不可还原的在场那样,主体性也必须在它的装置捕捉它、把它置入游戏的那个点上出示自己并增强它的抵抗。在活生生的存在,在它遭遇语言、毫无保留的把自己置入语言中的游戏的时候,以一个姿势展示它被化约为那个姿势的不可能性的地方,一种主体性就被生产出来了。
第九篇 渎神礼赞
游戏把人类从神圣之物的领域中解放出来、使人类从那个领域分心,同时又不是单纯的废弃那个领域。
世俗化是压抑的一种形式。通过把它处理的那些力简单的从一个地方移到另一个地方,它使这些力保持原状。。。然而,渎神则使它所亵渎的东西无效。一旦遭到亵渎,那原本不可用的、被分隔出来的东西也就失去了它的灵光,并被归还使用。二者(世俗化和渎神)都是政治操作:前者(世俗化)通过把权力带回某种神圣的模型而确保它得以行使;后者(渎神)则使权力的装置失去活力并把为权力所夺取的空间归坏共同的使用。
资本主义本身,在本质就是一种宗教现象,它是寄生性的从基督教里发展出来的。
大众社会的消费者并不幸福的化,那不仅仅是因为,他们消费的物自身之中已经蕴含了它们在被使用上的“不能”。也是因为,而且首先是因为,他们相信他们是在这些物上行使他们的使用权,是因为他们已经不能亵渎它们。
渎神意味着不但要废除和抹除分割,还意味着要学会把它们置入一种新的使用,去玩弄它们。
第十篇 电影史上最美丽的六分钟
只有在想象揭露自身的空洞与未完成、显示自己空无材质的时候,我们才真正的为想象的真实付出代价并最终认识这点:达西尼娅 - 被我们拯救的达西尼娅 -不会爱上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