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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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唐朝四个阶段：初、盛、中、晚
（一）从初唐到盛唐：处理门阀
平行官制：“散官”与“职事官”
（二）盛唐危机
1.看重文治
2. “重西北轻东北”
3.兵农合一转向募兵 府兵制：愈繁荣、愈多开府、愈多兵力
边镇少开府，很难动员富庶地区的开府兵力，只能募兵
租庸调中“庸”，雇人代役，形成募兵制
4.均田制的崩溃
人口快速增长，导致均田无法维持了
5.地方节度使
“节度”——统合支配资源。军事作战权力+后勤资源动员
（三）中唐及晚唐的政治统治
1.经济资源 德宗时重整漕运系统。漕运的作用是将南方的资源运送到北方
使得北方藩镇在经济资源上弱于中央
2.几百年的世族政治终于结束
世族秩序不存，引发党争 3.户别管理 国家没办法“授田”，就无法掌握人民，也就无从征收租庸调，所以不得已要将人身统治改为户别管理。
4.两税制 “户无土客，以见居为簿” “人无丁中，以贫富为差”。看家中收入多寡状况评级
春秋两季调查，以调查评等为基准收税。
租庸调是实物经济形态
两税制产生了快速向货币经济转化的压力。
实物经济转为货币经济正是中古史和近世史两大历史断代的根本差异之一
二、唐人全新的身体意识与审美追求
起码
“主动”的 身体观 骑马、扛鼎等运动的旅行
审美：“丰腴”——不露骨，不要棱角
大脸+小嘴
三、婚姻
世家的庄园缩小，薪俸减少 以自身的历史地位来换经济利益，靠嫁女儿时收取巨额的“陪门财”
唐之后，中国传统社会中的婚姻，从原本“两家之事”扩大成为“两个家族之事
四、对外开放 1. “假子制”盛行
将胡人纳入社会信任系统中的渠道
外国人在国子监读书和生活，还可参加科举考试
2.乐器风靡 中国古代乐器多是唐朝时从西域传进来的。真正的传统乐器大概就只有琴，但琴音量太小，不容易参与合奏
3.开放原因 宗教的扩张，打开交通通道
六朝时北方汉人世家中极为强调“礼学”，以维系家族传统，连带地北方经学比南方要发达 唐代的经学：“注”解“经”，“疏”解“注”，“解”解“疏”，严格的四层次
唐代的经学瓦解，宋代产生热闹活泼的理学
五、唐诗
诗从音乐中独立出来，追求吟诵的节奏与韵律。
唐诗的文法规律
1.唐诗所需的技巧能力远超过表达天分
文法规律影响深远，如“是非”变成了“对错”
佛教影响：追求瞬时间的领悟，动用美感来作为领悟的刺激与指引，通过短的篇幅、戛然而止所制造的余韵效果来达成。
短到只有20个字的五言绝句，应该是一个具体而微的完整小宇宙，小而完足。遵循严格的音韵规律
·体会文字意象与声音所形成的美感秩序
·读文字所要表达的意义或经验
1比2更加重要
赋比兴的“兴”——描述个自然现象，没有前后因果，让读者自己去联想这自然现象和人事、人情
例：“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人事和自然现象并列起来，自然体会到类似“子在川上”那种借由流水感受时间流逝的伤怀。
2.唐诗通常没有主语
没有明确的主语，就使得诗中所写的具备了暧昧的普遍性。将诗中的经验推扩出去
3.唐诗对自然规律的把握
“人闲桂花落”感受到花落的同时，意识到好闲
那种大自然规律不变的气息，让我们“听而不闻”，在自然中被自然消解了，剩下空无的感觉。直到鸟叫，我们才恢复听见了属于自然规律的山涧声
“飘飘何所似”杜甫终结此诗给的答案不是如蓬草般的飘荡，而是鸥鸟般的飘荡，就解开了原本的诗意郁结。
4.诗在不同朝代的作用
月亮在不同朝代的象征
汉诗：向外看见月光回身想到自己，
唐诗：看借由向外看月亮将自身无法解决的事投射过去，要么帮助人分心遗忘，要么借此得到专注想人事时无法得到的开通，解开原有的纠缠。如杜甫的诗里月光和沙鸥联系起来，
宋诗：月光代表着种种神秘作用，象征着超越人世的某种境域
5.唐诗的联结作用
“步韵”，将别人写过的诗拿过来，照抄他用的每一个押韵的字
诗在那个时代是一种联结文人集团的工具，诗人得以具备群体意识的重要渠道
6.科举以诗赋取才
隋炀帝将南方视为文化正统。南方诗学领先北方
北方世族不会写诗。南方诗反“礼学”，诗就代表南方文化正统的形式。
诗成为考试项目，朝廷需要和旧世族有同等教养，却又不依靠旧世族势力的人才。
7.全民写诗
1）四句、八句
2）“平仄虚实”，“平仄”指声音上的抑扬顿挫，“虚实”指字义上的对仗
诗的领域不断扩张、不断多元化，其动力又来自科举，严格遵循格律
8. 王维承袭初唐诗歌精神
空山不见人，但闻人语响。返景入深林，复照青苔上。
不是写人如何进入山中、如何体会山
表现人如何离开、如何消失，人消失了，让大自然现形。
人闲桂花落，夜静春山空。月出惊山鸟，时鸣春涧中。
描写的都是人如何在大自然中失去了人的意识，身在那里，作为人的自我意识消失了，于是才能去体会“无人之境”的美与乐趣
王维要进入自然中，消解人，消解自我；
李白面对自然时使人似乎愈变愈小，却不会消失。
9.中唐诗：老妪皆解、唯美与奇僻
李商隐：像谜语，藏着冷僻的典故，必须经过思索探讨，经过专注费心的阅读过
韩愈：求奇求险，首开了宋诗不同于唐诗的精神与风格
六、佛教
1.隋唐佛教的核心：选择、整理、混合
2.佛寺提供了“挂单”休憩机会，建立起新的行旅系统
3.唐代为什么选择大乘而弃绝小乘？
1）空
小乘——“性空法有”
一切的现象与事物都是偶然因缘所创造的，没有必然性，而且会不断生灭变化。“我”是由意识不断流转所构成的，没有一刻停留，但我们却以为有一样可以被掌握的“我”，这就形成了“我执”
大乘却不停留在“法有”的观念上，要更进一步地探索，或更进一步地破除——其实就连“法”也是“空”
2）中
八不中道：“不生”“不灭”“不断”“不常”“不一”“不异”“不来”“不去”，八个“不”，“中”就是指“既非此也非彼”的一种非常识、反常识的状况
《中论》是彻底的论理。如果一切是空，一切都在变化之中，不会停止，也就没有常性，那么就连“一切都是空”的道理也是空
《中论》作为一种固定的理论也就成了“有”，也应该被打破，再往后寻找“非中”与“非非中”的状态。
3）天台宗：“三谛圆融”
“空”“假”“中”就是“三谛”，三者之间的这种关系，是为“圆融”
空的道理是空，有空的道理，是一种假设、假借。
假借的道理也是空，真相、真理存在于空与非空之间的“中”
三谛”巧妙地形成了循环，不再是无限后退的论证
4）“教观二门”与“一心三观”
佛陀讲学进程 1.“华严时”，讲的是《华严经》。身边的人对于佛理没有任何认识和准备，“声闻如聋如哑”
2.”鹿苑时”。佛陀进行了调整，转而说比较浅显的小乘道理，教如何自身解脱。这时期因而又称“诱引时”，以对己身有利的角度诱引大家来关心佛理
3.《大乘方等经》，显示自身解脱的有限性，让信众理解更高的追求，“抑小乘，扬大乘”
4.“般若时”。佛陀讲的是《般若经》，又称“淘汰时”，也就是以《般若经》的内容为门槛、为试炼，将跟不上、无法进入大乘圆融之境的人淘汰出去
5.法华涅槃时”
“法”是客体，“人”是接收的主体，两者是分开的。到了最高阶段，人即是法，法即是人，圆融为一。
6.四教
“顿教”：直接彰显真理，由禅宗承袭
“渐教”
“秘密教”，对一群人说法，有些内容却对特定的人产生了特别的作用
“不定教”。佛陀一个人说一种内容，但对不同的人却产生了不同的作用
华严宗的“判教”系统
万物其实都是彼此关联，来自一个共同的主体。
“十玄门”和天台宗的“三千法门”有共通之处，都是修行之法，借由思考来达到无差异、无区别的境界。
“世法界”，小乘的层次，在于帮助人处理“世”，也就是当前俱现包围着你的种种条件。
“理法界”，是由规则原理所构成的境界，洞视世界的虚空，以及如何取得“性空”认识所需要的智慧。
“理事无碍”，也就是将现实和道理融合为一而形成的境界
终极道理和最表面的现象之间都没有分别了，道理和现象都属于“唯心缘起”，出自“佛心”或“佛性”，一切都被包纳、涵盖
七、科举
1.科举考试四个阶段
1）“帖经”，从经书中抄出大约三行的文字，将其中的三个字涂掉，填空
2）“大义”。确定经书内容你会背了，问其意
3）下一阶段通常是“策论”，这是从汉代留下来的旧形式，写论说文。明经科结束
4）杂文，考诗赋，以诗最为重要
2.科举考试与学校制度相结合
隋唐之前的六朝时期，官员大部分来自豪门世族，他们所受的基本上是“家学
朝廷的学校中受教，世家大族内的人才转化为国家的人才
3,“秀逸制”
玄宗时期：没有背景的人可以单纯靠能力表现从地方崛起进入中央
地方-中央直通人才
4.为寒门而设的制举，对抗豪族
进士与五姓女结婚
5.进士准备
进士之前：“干谒”“温卷”与“自赞
“干谒”将诗文送去给有可能当考官的人，附上名片
送第二次、第三次，叫“温卷
确认对方收到了，“自赞”，想办法遇到对方，亲自递交诗文
作“结棚”，“棚”指的是考棚，提高考中机会互相结党
6.寒门与豪族党争
宰相中的领袖，特别头衔，是“兼修国史”，当宰相中的宰相
“内侍省”成员都是宦官
“牛党”成员进士出身
“李党”中来自山东世族，明经科出身，中古世族势力的最后集结
7.古文运动
《尚书》是散文，《诗经》是韵文
记述和议论用散文来表现，韵文主要用来发抒主观的感受
建安文学强调无目的的文学才是真正的文学、最好的文学。
1.陈子昂与李白“返远古”
陈子昂、李白都不爱写近体诗，多用古体
陈子昂批判六朝侈靡
第一波复古运动，重点是诗
将诗从形式的约束中解放出来，得到开阔的空间
大环境却是创造新形式、新规范的方向，应科举让诗变得更精炼、更简约
2.韩愈、柳宗元“文以载道”与“文道合一”
韩愈：“文以载道”
文章如实地反映人的根本人格价值。
文章应该“有我”，存在真实的作者，反映他所相信的
复古不是重复古人的话，用古人的本真方式来说自己的话。
反对模仿古人，主张自我风格
“逐其迹”“得其心
柳宗元；文章明道
《春秋榖梁传》的长处在坚决的语气
《孟子》《荀子》在精妙安排复杂的旁枝
《庄子》《老子》在发散、宽阔的精神
《国语》在于有众多有趣的故事
《离骚》在创造幽微的气氛
太史公的《史记》示范了干净漂亮的叙述手法
韩愈文章的原创性与多元性更高
柳宗元完成度更好
3.文体大革命
中唐之后，散文和韵文平起平坐
韩愈写墓志铭，不套公式，以“载道”总结一个人的生命经验意义
柳宗元最爱的“记”（小品杂记）
杂说杂记是作者从主观角度对于生活、生命的小感悟、小反省，选择趣味故事以接近寓言的方式表出。
“书”成为正式的文体，向朋友表达论说意见，有着明确的对象
“无诗之序”
序通常记录一段浓厚情缘，必须写诗来应答或致念。
要言简意赅、纸短情长地表达感动时，就写一篇序，不必附诗
4.奠定宋朝理学 儒学、老师地位的重振、复兴
八.府兵制的崩溃与藩镇崛起
府兵制：宿卫、镇戍和征伐
戍边，就必然错过农时
管理者想方设法让来戍边的人回不去，变相抢夺他们的财物。这种事情又传回内地
节度使：朝廷承认府兵无法支应戍边需求，授权一个人在当地募兵
地方上募来的兵，叫作“方镇兵”，又叫“藩镇兵”
到“安史之乱”前，大唐帝国全部兵力57万人，方镇兵占了49万。
安史之乱产生了“道”
州县二级制变成了道州县三级制
原本边境留下来的节度使蜕化为藩镇
中央派任的节度使，是各道的长官
他们认同的政治结构不是秦汉以来的帝国，而是周代的封建
唐德宗是天子，他们是诸侯，他们愿意奉德宗为共主，却绝对不能接受德宗干预他们藩内的继承事务。
“宪宗中兴”，主要指的就是中央和藩镇的关系
他仍然是以能指挥动的节度使去对抗、收拾有问题的节度使；拉拢大的节度使来处理实力小一点的节度使；或是联合多数节度使来对付单一、少数的节度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