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部记者的庭审见闻手记耳——评《陪审团睡了》

    随着国际间文化交流的扩大，中国民众对西方的司法制度的兴趣也与日俱增。英美法系中的陪审团制度作为一种富于特色的制度，也引起了各界的兴趣。除了专业的学术论著外，许多非专业的书籍影像也常常得到了推荐。就笔者有限的阅历而言，其中重要的包括电影《十二怒汉》（12 Angry Men），描绘了12名男性陪审员在合议时精彩的争辩，尤其是评审结果翻转的紧张过程扣人心弦，实为不可多得的佳作。

    除此以外经常被提到的一本书是《陪审团睡了》（中信出版社2003年）。本来顾名思义，一直以为是一本陪审团种种不可思议的错判的记述及分析的书籍。但最近读了一下，感觉是固然可当作对美国庭审纪实的一部生动笔录来看待。但要想以此了解美国的陪审团，特别是他们为什么、如何“睡了”的人，可能会大失所望。

    该书作者邓恩(Dominick Dunne)是美国时尚杂志《浮华世界》的记者，本书所刊登的也大都是发生在演艺明星或其他富豪组成的圈子中的种种严重罪案（基本上是凶杀案）的庭审报道。作者是记者，文笔流畅，但并未受到法律训练。所以读下来给人的感觉还是大牌娱乐记者的写法，这并不是说行文搞笑，而是过多的夹杂了与凶案有关的圈内人的生活上的闲言碎语，诸如受害人、犯罪嫌疑人的生活过去、各种人物关系等等。日常的庭审笔录的确枯燥的让人昏昏欲睡，但这本书描绘的庭审过程又未免拖沓于各种精致的无关的虚饰。特别对不了解美国浮华圈的人与事的中国读者来说，个中的枝枝蔓蔓也颇让人厌倦。或许作者试图暗示法官的昏庸、律师的狡诈导致陪审团的错判，但是这些都被掩盖在了各种不相关的言论之中而显得晦暗不明。

    而且由于这本书的底稿是提供给杂志每期刊登的，所以并不以清楚地梳理其中的法律线索为己任（有的案件甚至还没有审判结果），只是一种实时播报。事实上，作者要想从头说清楚其中的法律奥妙，可能也是力不能逮，所以他只能记述了自己在庭审采访中的各种事情，包括外界的流言、同行的倾轧等等。至于陪审团的睡与否，基本上只是作者根据案情结果吓的主观判断罢了，没有足够的说服力和解释力。故而，对案件背后的法律思考感兴趣的读者，可能收获颇少。只能把这本书当作一本休闲性的和庭审相关的读物而已（这实际上也是它本来的定位吧，尽管英文版标题是更为耸人听闻的大词：“正义：犯罪、审判和惩罚”）。不过，在该书第一章，作者描绘了自己在对涉嫌杀死自己女儿的人的审判中的感受，颇为动人，作为比较少见的受害人家属的庭审手记，对法律人较有阅读价值。

    这本书已经在国内翻译出版了几年了，由于相关题材的书籍的缺乏，在各大法学院师生中也似乎是大名鼎鼎。我当然不敢说我郑重的不推荐这本书，不过作为一个读者，我觉得也有权谈一下这本书的长短。总之，对陪审团运作的机理感兴趣、或者把它当作法律案例分析书籍的读者可以不看这本书。但对一位美国娱记在庭审（包括辛普森案）中的形形色色的所见所感的美国生活与社会画面感兴趣的读者，也不妨读读该书。